挑燈照影,暖語濃濃。
兩人到後半夜才完全歇下,不多久外邊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冬雨,雨滴落在屋簷上,一陣陣催人入眠的聲響。
星瀾枕在段泓的臂彎中,隻覺已經許久許久睡的沒有這般踏實過了。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情感都是複雜的,相處多少需要經營。
有的人可以信任,但無法與你悲喜相通。
有的人可以依靠,但要先打破他層層的心靈枷鎖。
但段泓似乎不一樣。
他永遠能理解你內心所想,永遠能體諒你的痛苦和不堪。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備和偽裝。
他不會一味的索求,不會向你索要他付出換來的任何回報。
無論什麼時候,和他在一起,都令你放鬆和安寧。
是誰說相伴一生的人必須有寬闊可以依靠的肩膀,遮擋住所有的風雨。
隻要兩人都可以儘可能的心靈相通,陪伴彼此,即便是一起在雨中奔跑,也是笑著的。
……
第二天星瀾醒來的時候,段泓已經起身,等著服侍她了,就和從前在宮裏一樣。
不過也有一點和在宮裏不一樣了。
“來,穿鞋,站起來,慢點……小心!”
看到星瀾起身後一陣晃悠,段泓忙扶住她。
“我沒事,就是昨晚睡太沉了。”星瀾敲了敲自己暈乎乎的腦袋,清醒過來,“段泓,你怎麼啦,我還沒到八十歲呢,你就要沿路攙扶著我啦?”
“沒有。”段泓頓時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臣……是擔心陛下身子不適。”
“我能有什麼不適?”星瀾沒反應過來。
段泓臉更紅了:“就是,就是昨晚臣是不是太……”
“哦!你說這個!”星瀾想起昨晚的事也不好意思了,連忙堵住他的話頭,“沒有沒有,我又不是個瓷娃娃,那點程度能把我怎麼樣……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她還想再解釋幾句,但是覺得已經沒有辦法挽救段泓那張瞬間蒼白的臉了。
“……臣,知道了。臣以後會多加鍛煉身體的。”
不是,段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
……
形勢不容人喘息,星瀾依舊忙碌道飛起,將張先和段泓冊封以後,就暫時把後宮的事放在了一邊。
侍寢想召就召,但是張先是肯定不召的。
兩日後,議事廳。
原本定下的出征時間因為連綿的雨水往後推遲了。
“往年好像沒有今年這麼多的雨。”星瀾煩惱的看著窗外,“田太醫,北地來的將士現在怎麼樣,都還能適應麼?”
“回陛下,一小部分將士出現水土不服的狀況。”田知章太醫道,“南邊比北麵濕氣重,平日還好,到了雨天就會加重。現在已經加緊準備祛濕的葯了,情況很快就會緩和,請陛下放心。”
戟輝也接話道:“早在下雨之前的幾天,田太醫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癥狀一出現就得到控製,都是田太醫夫婦的功勞。”
“戟將軍謬讚了。”田太醫忙道,“臣不過是做些分內之事,內子也隻打打下手。”
星瀾還想著這幾日沒見狀霜月這丫頭,原來是去軍營裡幫忙去了。
她上午也去軍營裡轉了一圈,雖然人多沒看到霜月,但也知軍醫已經忙不過來了。
抓藥、熬藥、照顧病人應不暇接。
霜月是個做事非常認真負責的人,除開幫丈夫,還要帶孩子,定然是很辛苦,田太醫謙虛了。
想她在自己身邊的時候,雖然也算是下人,但真的苦活累活沒幹過,也受人尊重。
一旦嫁了人,就有另一重身份了,夫君的責任,也成了自己的責任。
“田太醫夫婦有功,賞白銀二百兩。”星瀾毫不含糊的賞賜。
“陛下萬萬不可。”田太醫跪下,不敢接賞,“治病本就是臣的分內之事,再說臣的俸祿夠用了,現在軍中銀錢緊缺,還是優先將士們吧。”
他在城中買葯,看到軍中不少帳都是賒的,所以基本的情況還是有一定瞭解的。
但他不知道星瀾已經偷偷發了一筆橫財。
星瀾笑道:“有錯就罰,有功則賞,賞罰要分明,不然就光憑一腔熱血做事,誰願意?”
“連……阮卿。”她又問阮連空,“火藥準備了多少,有沒有受雨天的影響?”
阮連空出列道:“回陛下,已經做過處理了,不會受潮,但最好不在雨天運輸。”
“好。”星瀾環顧四周,“諸位愛卿可還有什麼看法?兵部?”
“兵部已準備就緒。”戟輝道。
“糧草收集呢?”
“戶部已準備就緒。”
座下再沒有聲音,所有人都目光堅定的看著她。
“很好。”星瀾站起身,“傳令下去,天晴後即刻出征!”
“是!”
……
星瀾兵分三路,搖旗吶喊,如潮水般湧向各郡,勢如破竹的逐個攻破。
和前期的情況大體相同,梁國各郡早已不堪星海和伏琮的暴虐統治,除了個別抵死頑抗以外,大部分郡城都主動投降。
其中也有一郡假裝受降,設下埋伏,然後大開城門迎軍進城,所幸被戟輝識破,過程有驚無險,最後順利南下。
不到兩個月的功夫,星瀾的大軍就呈包抄之勢將京城四周郡城全部拿下。
而京城,也成了伏琮等人最後的根據地。
京城此地,建城之初就按都城建造,城牆高,城防充足,而後數十年更是在歷代皇帝的統治下不斷加固,本就易守難攻。
更不必說伏琮已經事先將不少兵力撤回,全部收到京城防守,就是想借京城的城防力量與星瀾硬碰硬。
誠然,星瀾可以圍而不打,久而久之,京城就是一座孤城,沒有外界的供給,會逐漸從內部瓦解。
但京城沿海,城中又有淡水,吃喝不缺,很多物資都可以自給自足,若要拖下去……
星瀾纔是更拖不起的那一個。
無論是糧草供給,還是接下來隨時到來的雨水天氣,還是開春後隨時麵臨他國威脅的空虛後方,她都等不起。
她隻能和伏琮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