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敏莫名一陣冷汗。
“那說不定,蘇侍郎他自己願意為妃呢?”她試探著提醒了一句。
“他不願意的。”星瀾哈哈大笑。
“……人的想法或許是會改變的。”若敏雖然也拿不準蘇幕遮的態度,但從他處處受戟輝排擠都要留下來看,對星瀾還是很在乎的。
“或許吧。”星瀾不甚在意的翻開了另一冊奏摺,“不過你放心,沒人比我更瞭解蘇幕遮。他一個睡我旁邊就能做噩夢的人,怎麼可能願意為妃。”
若敏:“……”
這則聖旨最終被頒了下去,大家封官的封官,冊妃的冊妃,都很開心。
尤其是蘇幕遮,據說他因為脫離了後宮,高興的沒睡著,寢房點了一晚上燈。
後來一些地方官員們為了討好他,見麵就把這件事拿出來恭賀,星瀾聽說了也很是欣慰。
……
時間一天天過去,周邊逐漸有訊息傳回來。
濟州的態度是最好的,隨時準備投降,當然肯定有玉京秋在其中推動。
其次是丹南和東定兩處,都有意向,但都還在觀望。
但最最頑固的還是樊城。
不過這並不意外,樊城是揚州通往京城最直接的必經之路,一旦丟了,強悍的北境兵馬有可能一鼓作氣直衝京城。
所以京城那邊也將主力部隊安放在了此處,核心勢力也最多。
幾日前本來有訊息傳出來城內有本地官想投降星瀾的,後來聽說換了將,又殺了好幾個逃兵,又把局麵給控製住了。
都是梁國人,星瀾準備能勸降的絕不動手,但樊城這一仗,看來是非打不可了。
……
“當心火燭,千萬不要碰到這些材料了。”夜裏,阮連空低聲囑咐薛倩。
打仗在即,有火藥自然是要用的,而且梁國人現在沒見過火藥,效果越出其不意越好。
但是現在軍中庫存不夠,阮連空和薛倩正在連夜趕製。
夜裏蠟燭燃盡了一根又一根,兩人還是忙的脫不開身,隻有薛倩偶爾起身重新點根蠟燭。
薛倩嘟嘟嘴:“我曉得的。”
滿桌的硫磺和硝石,遇火即炸,自然得小心。
薛倩是個心細的人,否則也做不來煉丹製藥這一夥計,而且也從來不怕吃苦,通宵幹事也是家常便飯,但這些日子她確實過得不舒坦。
儘管來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星瀾在揚州的地位之高,還是遠超了她的想像。
原來不止是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也可以把幾個男人收服的服服帖帖。
人人都知道阮連空從前也是其中一位,經常被人談及,還會猜測這次他沒入後宮是不是因為討不到女帝的歡心了。
饒是薛倩再灑脫率性,聽了這些,要還說心裏完全沒想法,那一定是假的。
更不必說阮連空本人的態度,他依舊對女帝非常忠誠,萬事為她著想。
聽說女帝要火藥,就巴巴兒的趕來求她一起,白天黑夜的忙活,這也就罷了,人家忠誠,也是品性。
但今天她親眼看到阮連空跑到女帝的住處,呆了好一會兒纔出來,出門的時候麵上還有笑意……這就太紮她心了。
她大老遠從盧國跟到梁國,離開了父母,身邊沒有一個親朋好友,唯一能依靠的人跑去心繫了旁的女子,現在她連個說知心話的人也沒有。
雖然還沒有遠“嫁”,卻也已經體驗到了遠嫁的苦。
薛倩越想越傷心,手上動作力度加大,一下子把本有些睏倦的阮連空嚇精神了。
“輕點啊,我的薛姐姐。”他都怕火藥被薛倩扔地上直接炸了。
薛倩也沒給好臉色:“我比你小,喊誰姐姐呢。嫌我動靜大了,換別人去啊!”
說完扭過身子,眼前也不爭氣的泛起了水霧。
後悔了,不該這麼說的,萬一把阮連空說煩了,要跟她斷了怎麼辦?
斷是沒關係,但隻能她薛倩拋棄他,不能他拋棄她!
他要是……
“對不起,薛倩,這些天委屈你了。”阮連空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後,語氣柔柔的,瞬間把薛倩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衝散的一乾二淨。
“我……也沒什麼。”她立馬道。
“你跟著我出來,一路上吃苦,好不容易到了揚州,也還要日夜操勞,是我沒照顧好你。”阮連空隔著衣袖扶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替她擦下手上的粉塵,沒有一下碰到她的肌膚。
“不過相信我,熬過這些天就好了。”他又從懷中取了隻精緻的瓷盒,開啟蓋子,“你看,這是玉顏膏,據說睡前抹了能嫩膚,我前些天聽你說手觸碰這些硝石都變糙了,就去尋了些帶給你。”
薛倩不由得睜大了眼。
這是……阮連空送給她的,禮物?
這人,都會送東西哄女孩子開心了?而且這玉顏膏不僅包裝好,色澤晶瑩飽滿,香氣撲鼻,一看就是好貨,他上哪兒弄到的,那點俸祿夠買嗎?
“這該不會……”薛倩猛然醒悟過來,“是你從陛下那討來的吧?”
“什麼討來的?”阮連空心想,那可是我求爺爺告奶奶求來的,“我可是功臣,要點膏藥還能不給我?”
薛倩攢了攢那瓷盒,心裏一陣動容,原來她親眼看到所謂“阮連空去了陛下住處”,其實也是為了她,險些釀成了誤會。
看來事情不能都藏在心裏,若非今日阮連空把玉顏膏拿了出來,她悶著聲還不知道要誤會他到幾時。
“回去洗洗手,擦這玉顏膏試試吧。”阮連空又道,“然後就睡吧,這裏一切有我。”
“好。”薛倩點了點頭,剛剛還覺得刺目的燭光,此刻也柔和起來。
……
第二日一大早,星瀾就到了武器庫驗收火藥,準備裝車出發了。
她承認她給阮連空提的要求是有點高,火藥的量不要很大,但是需要更強的爆炸效果。
她要的是足夠大的威懾力,而不是多殘酷的殺傷力。
阮連空倚靠在庫房前等她,忙碌了一天一夜,此刻腳步虛浮,眼神迷離。
“這是怎麼了?”星瀾有些驚愕的打量他,“昨晚是不是……做什麼事了?”
“在趕製火藥。”阮連空無奈的嘆氣,“請陛下不要以己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