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了一通宵啊?”星瀾邊說邊端詳起堆放在一起的火藥,經過改製以後的火藥體積更大,更適合投石車投送,爆炸效果自然也更好,“回去睡覺啊,叫薛倩過來一樣的。而且說實話,我覺得她在這方麵……比你專業點。”
“……她也熬了一通宵,早上纔回去。”阮連空一陣心梗,“操心這些幹啥,這批火藥的威力是從前的三倍,你就說行不行吧。”
“行,行的!”星瀾連忙用力點頭,“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接下來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子。”
她派人把火藥蓋上麻布,裝上板車拖走,接著又小心翼翼的問:“那你們……這會兒怎麼樣了,昨兒我那玉顏膏,她還喜歡吧?”
“你們”指的自然是阮連空和薛倩。
其實星瀾也知道自己和阮連空的事多少會被人拿來議論,薛倩聽去了也肯定會不高興,但這種事她也不好直接管,隻得旁敲側擊的問問。
“還行。”阮連空聳聳肩,“就是說味道不是很好聞。”
星瀾“嘶”了一聲:“不喜歡就還我,那東西可難得了,從趙國皇宮偷出來的,我自己都隻捨得抹臉,你還討過去給她抹手。”
“堂堂一國之君,送點膏藥還要回去,不至於吧。”阮連空道,“再說你送我就是我的了,怎麼用你就別操心了。”
“我不操心,我痛心。”星瀾些許的關切之意煙消雲散。
“哈——”阮連空對著星瀾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看她誇張的捂住口鼻的樣子,輕鬆的笑出聲。
曾經他是多想博得這個女人的芳心啊,多想榮登高位,和其他後妃平起平坐,最後都沒有實現……沒想到現在放下了,反而能和她隨意的開開玩笑,大大咧咧的說話了。
感慨,卻也放鬆。
“你傻笑個什麼勁啊。”星瀾問,“不是熬昏了吧,快回去睡覺。”
“沒有。”阮連空還在笑,“就是覺得,有個可以一心一意關心的人,不用擔心顧此失彼的感覺,很好。”
“滾犢子,還跟我炫耀。”星瀾瞪了他一眼,接著帶人把庫房“洗劫一空”。
……
在這些火藥的助力下,對樊城的進攻比星瀾想像中還要順利。
到底是隔了大山大河,梁國人不說見過,就是聽也沒聽過火藥的大名和威力。
開場幾次叫陣以後,星瀾就直截了當的安排投石車向城牆投送幾波點燃的火藥。
阮連空精心計算過距離和時機,火藥撞擊到城牆上正好爆炸,足以引發巨大的破壞力。
巨響和火光四起,牆體被炸出了一道道駭人的裂縫,整個城牆都在劇烈晃動。
城牆上將士以為是天災降臨,地動山搖,慌亂得無以復加,甚至有不少人失足摔落下來,或者被坍塌的牆體掩埋。
樊城守軍一敗塗地。
即便是戟輝這邊北境的將士,看到這場景也徹底怔住,繼而慶幸自己是站在女帝這一邊,而非對立麵。
他們簡直能想像對麵將士的恐懼,那是一種對黑暗中未知敵人的恐懼。
哭喊聲、哀嚎聲遠遠近近的傳過來,星瀾在隨行將士的保護下撤到了後方。
戰爭永遠是殘酷的,她能做的,就是以戰止戰。
“殺!殺!殺!”北境將士緩過神後士氣高漲,高舉著武器陣陣吶喊。
戟輝騎在比人高的戰馬上,示意眾人安靜。
他策馬到星瀾身邊,翻身下馬:“敵眾我寡,先謀其生,敵寡我眾,不亮其勢。這一仗,我準備圍而不打,你覺得呢。”
戰場是屬於他的地盤,肆意張揚,意氣風發。
“按你的計劃來。”星瀾點頭,“我也要準備準備了。”
說到這裏,戟輝皺了眉,又很快舒展開。
“你也當心,順利回來。”他嘆道,“即便出了什麼狀況,萬事有我。”
“好。”星瀾笑,緩緩退出戰場。
……
這場仗打了十多天,戟輝分兵將樊城四方城門堵住,又繞路在京城可能派人支援的路上設伏,城內沒有食物來源,梁軍終於扛不住,在一天夜裏偷開城門逃亡,逃到下一處防守點。
戟輝也沒有追窮寇,靜待城內百姓開門投降。
樊城在幾乎不費一兵一卒的情況下,順利拿下。
這一難關攻破,想拿下京城幾乎是唾手可得,但戟輝沒有再動,暫時在樊城休養生息。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為此振奮。
住進樊城後好幾日了,蘇幕遮都還沒想通,怎麼星瀾還沒想起來她把他的後宮位份弄丟了。
前些日子是要打仗忙,這幾日都打了勝仗了,還忘得一乾二淨,記性這麼差,核桃短了她的?
還有那個若敏,身為貼身侍女,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提醒幾句,改日一定要參她一本。
阮連空也是個怪人,明明自己也被忘了,居然也沉得住氣,難道他和自己一樣,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蘇幕遮這幾天百思不得其解,思得人都瘦了一圈。
轉念一想,還是說……有奸人挑撥?
戟輝,一定是戟輝!
蘇幕遮猛的從床上坐起來,起床更衣。
雖然這時候已經入夜了,但他還是風風火火的往星瀾的住處趕,沿路吵醒了不少人。
……
軍營。
“如果我們把據點設在此處,你看如何?”
並不算明亮的燈光下,戟輝指在輿圖上的一點,跟阮連空討論。雖然暫時還沒有出兵的打算,但戰術已經要開始提前佈置了。
戟輝就是這樣的人,一旦想法來了,他可以琢磨一整晚。今天也因為攻城器械的事情,拉著阮連空跟他一起熬夜。
阮連空卻搖頭:“不行,投石車投不了這麼遠,箭也發揮不出威力。要不這樣……”
話還沒說完,門口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誰?”戟輝忙趕上去,這麼晚了還來,怕不是有什麼急事。
他拉開門,瞬間垮了臉。
隻見蘇幕遮側身站在門前,輕輕擦著剛剛敲過門的手,一臉的不屑。
“你把陛下藏哪了?”他挑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