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十七這麼一攪合,場麵一度有些尷尬。
這真正被抓住的兩人自然是他們賊喊捉賊,可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這麼短的時間,予懷夫人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把真正的放火之人抓到的。
按他們之前的部署,這兩個人應該早就回去躲起來了,即便把全軍拖出來搜查,也絕不可能找出一絲端倪。
更不必提這予懷夫人這麼多天從沒派人到他們的地盤上來過,怎麼偏偏今日就料到他們有動作呢?
“還等什麼呢,審起來審起來!”蕭景言亢奮的喊著,“看看到底是哪國不長眼,敢動咱們齊皇的寶貝,饒不了他。”
“且慢!”段玉澤突然出聲,他目光盯在二人身上,緩緩道,“這兩人……是我晉國的將士。”
不等眾人發話又對這兩人兇巴巴道:“說!你們是被人什麼人收買了,先假冒趙國人,再故意被抓到,來陷害本王!”
眾人:“……”
星瀾唇邊的微笑落了落。
好一招以退為進,既輕而易舉的化解了被搜查的尷尬,又四兩撥千斤的把責任甩出去。
儘管誰都知道他在撒謊,卻也拿不出證據。
真是人越老,臉皮越厚。
蕭景言又插嘴道:“我說六王爺啊,若他們真想陷害你,又何必繞這麼大圈子,我看這個收買的人,就是你自己吧。”
“盧皇,君無戲言,沒有證據的事還請不要亂講。”段玉澤一本正經道,“還請齊皇和盟主放心,在下自然會全力追查真相,假以時日,給大家一個交代。”
星瀾的眼眸暗了暗。
以這個人偷梁換柱的水平,隻怕等他“追查”,出來的就是另一層真相了。
“段王爺這說的什麼話。”她含笑接話,“咱們五國剛剛結為同盟,段王爺又怎麼做出如此無恥的挑撥舉動呢?相信當中必然有誤會。”
段玉澤沒吭聲,一時判斷不出星瀾為什麼突然幫他講話。
“我瞧著齊皇也不是很生氣的樣子嘛。”星瀾瞥了眼齊皇,緊張的他連忙擺出一副怒容,又對段玉澤道,“不過說到底,此事也因你晉國而起。不如你向齊皇賠禮道歉,若是齊皇答應原諒你,這件事就過去算了。”
這話說得,蕭景言都詫異了。
現在她是盟主,自然能做主調節,隻是……
這是兩邊各退一步的意思?現在都懷柔派了?若是依他的性子,定是藉此機會發揮發揮的。
段玉澤哪裏肯放過機會,立馬拱手道:“齊皇見諒,這次是段某管控手下不力,一定徹查清楚,給您一個交代。您的損失,我們晉國也一定照價賠償。”
這下輪到齊皇惱了,他也沒想到這個段王爺借坡下驢的這麼順溜,晉國自然是無所謂,受損失的不還是他!
當初信誓旦旦說隻要利用這批火藥,定然能讓予懷夫人下不來台,結果呢!
這火藥還是他準備打外邦船隊的,雖然少,也聊勝於無,他段玉澤準備怎麼賠!
星瀾料到齊皇不吭聲,笑笑接著道:“咱們齊皇什麼沒有,賠償金銀有什麼用,現在沒了火藥,不若就請段王爺調配一支精英將士,給齊皇禦敵用,齊皇意下如何?”
齊皇精明的鼠眼飛快掃過眾人,立刻道:“這個法子不錯。若是段王爺能調配兩千人軍隊給本皇,此事本皇可以不予追究。”
“兩千……”段玉澤一張俊臉差點扭曲,“齊皇你,我這統共就帶了三千人,調你兩千人,我這還怎麼回去。”
“怎麼回不去。”齊皇冷漠道,“你的大軍不久駐紮在邊境麼?到邊境的這段路你和梁國同行便是,即便隻有一千精兵,尋常盜匪也奈何不了你。至於其他的麼……咱們五國聯盟剛剛成立,盟主自然能保證不內訌。要是你不願意,此事本皇可就追究到底了。”
段玉澤又是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才咬牙吐出幾個字:“……行,那就這麼定下了。”
齊皇要想追究,那可太容易了,因為他也是同謀之一,倒是一盆髒水破過來,他怕是要淪為天下人的笑柄,晉國那幾個混小子隻怕也要藉機向他發難,所以隻得同意。
不怪段玉澤失態,連星瀾聽了都暗暗吃驚,她本想的是最多挖一千人的出來,八百也不錯,沒想到齊皇開口就是兩千,而且壓根沒有退步的意思。
隻能慶幸她一直處於優勢,若是真落到齊皇手中,不剝她一層皮隻怕不會放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星瀾露出一張和事佬的笑臉,“大家化乾戈為玉帛,美哉美哉!”
話是這麼說,但所有人都知道,齊、晉兩國本就不牢固的聯盟,徹底斷裂了。
段玉澤臉色難看,拂袖而去,星海冷不丁的看了星瀾兩眼,麵無表情的跟隨離去。
從始至終,星海都像段玉澤的影子,走哪跟哪,從不發聲,毫無任何存在感。
但星瀾知道他不是。
“盟主請留步。”齊皇喊住星瀾,緩緩踱步上前,這還是他頭一次私下與星瀾接觸,“本皇已經照盟主的意思,向晉國提了要求,往後盟主與晉國的恩怨,齊國不再參與,但是請盟主不要忘了我們五國結盟的初衷,是要共禦外敵,保華夏五國平安。”
“是麼?”星瀾接話道,“今日一事經過如何,你我心知肚明,於五國聯盟,你從中分裂,於我趙國,你更是再三為難,齊皇,有些話咱們不妨放開說。如齊國當真有難,我作為盟主,自會鼎力相助,但若齊國想藉此機會削弱他國,強大自身,那我自然也能將這相助的時機往後緩一緩。”
“明白,本皇便替齊國百姓多謝盟主了。”
齊皇並沒有如星瀾預料的反唇相譏,而是微微頷首,常常咄咄逼人的臉上露出疲態,繼而轉身離去。
“這人怎麼回事?”蕭景言皺眉道,“一會陰陽怪氣,一會又這麼客氣,在打什麼鬼主意。”
“他退讓了,想讓我們幫他。”星瀾看著他的背影,經歷過失去皇位的她似乎更能懂得齊皇的心態,“比起跟我們鬥得頭破血流,他更想保住他的齊國。”
在這一點上,他還稱得上是一位好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