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轉過身看蕭景言,嘴角彎成輕鬆的弧度:“事情解決了,我們回去吧。”
顛簸再顛簸,終於將盟主之位徹底穩下來,她語氣輕快的像是散步結束歸家的無憂少女。
與自己人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擺過什麼皇帝、盟主的架子。麵上溫婉可人的叫人心動,可蕭景言知道,她的內心比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堅強。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幾乎能看到她麵紗後靈動眨眼的俏皮模樣。
“你說的回去……是回居所,還是回國?”蕭景言低聲問。
星瀾的腳步頓了頓:“都有吧。”
對於五國來說,這場會盟花的時間比料想中都長,無論幾家歡喜幾家愁,是到了該散場的時間了。
這也代表,蕭景言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到盡頭了。
就像是突然被灌下了苦酒,勝利的喜悅也被一掃而空。
“準備什麼時候動身?”蕭景言問。
星瀾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天,兩天還是五天?無論再逗留多少天,對漫長的離別來說,還是太短太短了。
“收拾好了就走吧。”她說道。
“那我同你一同出發吧,反正順道,等到了陽林城,我再往西走。”蕭景言故作輕鬆道。
陽林城正是之前星瀾給流螢配武器的那座小城。
是以星瀾很快反應過來:“順道嗎?你出了草原直接往西更快吧。”
蕭景言腆著臉道:“可是直接往西走會進峽穀,那裏到處都能設埋伏!萬一他們想報復我,聯合起來欺負我怎麼辦?咱們一起走大路,也好互相照應嘛。”
星瀾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哪裏不知道他那些小心思,什麼欺負不欺負,他欺負他們還差不多,就是想多黏幾日。
原想說他幾句,看他那雙躲躲閃閃又時不時偷瞄她的綠眼睛,又作罷了。
“回去晚了……當真不影響事?”她輕聲問。
“真不影響!”蕭景言見機會來了,立馬露出哀求的表情,一個“響”字應是被他說出了九曲十八彎,連帶著身後跟的盧國宮人侍衛都僵了動作。
怎麼莫名有種丟人的感覺?
“好啦,明天一起出發。”星瀾忙扯了扯他,“……別撒嬌了。”
“好!”蕭景言大喜過望,像是溺水的人,又僥倖得了幾口空氣。
“那今晚住我那兒吧……”
“別鬧!”
……
事情告一段落,兩人一邊走一邊閑聊,看草原的天都覺得更明媚了些。
提及齊國,自然不得不提到火藥,然後順理成章的提到了薛倩和阮連空。
蕭景言知道,星瀾作為盟主,是最需要火藥來穩固地位的,但火藥的配方和研製也不好隨意傳人,乾脆非常大方的把薛倩借給她,也就是讓製成火藥的兩人都跟著星瀾。
其實現下最好的方法是,會製火藥的兩人各自跟著各自的主子,這樣兩邊都能受益。
但剛剛撮合他們二人,又要硬生生分別,未免過於不近人情了些。
“還是由他們自己決定吧。”星瀾想了想道,“若他們願意在一起,就叫他們都跟著我。若是不願意,還是和從前一樣就好。”
“沒問題。”蕭景言點頭,暗暗琢磨一會再怎麼去撮合這兩人。
火藥他也不是不在意,但一想到讓阮連空單獨跟著星瀾,他心裏就跟貓抓了似的。
他知道即便沒有阮連空,也會有別人,但還是盼著能少一個是一個……
打住,不能再想了。
這種念頭一旦不受約束的散開來,他整個人就會陷進嫉妒和不滿的情緒漩渦,很難爬出來。
“如果他們真的願意在一起……”星瀾托腮,又引得蕭景言一陣緊張,“那火藥的研製方法就叫他們寫下來交給你,你回去再找可信的人來製造不遲。”
“好。”蕭景言答應。要是真的能大規模的製造火藥,盧國未來將不會畏懼任何一國。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此刻更值得他高興的是,提及阮連空和薛倩,星瀾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
隻是還沒樂嗬一會兒呢,就看到那另一位,也就是流螢,正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外,迎候星瀾,又不爽起來。
哼,狗皮膏藥。
“夫人。”流螢恭敬行禮,完全無視蕭景言。
“流螢你怎麼站起來了!軍醫不是說了,痊癒之前不能隨便走動的嗎。”星瀾匆忙趕過去,緊張的檢查他的身子,往他身後看也沒有看到輪椅。
“沒事。”流螢道。
星瀾聽了立刻化身老媽子:“什麼沒事啊,怎麼能沒事呢,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你還……”
“那個,夫人。”廖晴隻好在一旁硬著頭皮解釋,“流公子的意思是,軍醫說已經沒事了。”
無奈嘆氣,怎麼會有這麼言簡意賅又一根筋的人啊!
“這樣啊。”星瀾還是不怎麼放心,“大病初癒還是不要強撐,回去坐著吧。”
她推開木屋的門,也不忘回頭沖蕭景言點頭告別:“蕭景言,明天見。”
說完就帶流螢往裏走。
蕭景言哪裏見得了這一幕,拔腿就跟上去。
流螢反手就要關門,蕭景言抵在門口不讓他關,兩人你來我往,暗暗使勁,卻也都不說話,唯有可憐的小木門被他們來回推的吱呀吱呀響。
星瀾聞聲回頭,隻看到兩人規規矩矩的站在門邊,都揹著手,抬頭望天,小木門在中間晃晃悠悠。
目睹全程的廖晴:“……”
“嗯……還有事嗎?”星瀾撓撓頭,納悶的問蕭景言。
“有有有。”蕭景言趕緊閃身進來,“趁今兒有時間,咱們商量商量回程的路線嘛。”
說著就挽起星瀾的胳膊,把她往裏帶,順帶趁她不注意,回頭飛快的給流螢做了幾個口型。
廖晴看清了,直接一個哆嗦,再去看流螢,果然氣的不輕。
“就在這裏說吧。”
蕭景言想帶星瀾進內室說悄悄話,星瀾卻是不敢,扯著他在外廳,麵對麵坐下來。
“坐坐坐……廖晴,快準備茶水點心!”她吩咐。
廖晴當即逃離戰場。
她怕了,真的。
她在後宮數年,看多少女人互相猜疑算計,什麼大風大浪沒見識過,但這男人宮鬥……沒見過,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