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國來,路途遙遠,星瀾雖不說人人都認識,但看這二人確實麵熟。
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她已然把當下的情況猜了個七七八八。
趁著在宴會人手薄弱的時機,他們那夥人派手下偷偷炸掉了自家的火藥,然後試圖栽贓嫁禍給她,還想把她從盟主之位上拉下來。
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勁兒,也真是為難他們了。
“好啊,予懷夫人。”齊皇聽了怒不可遏,“我們已按照約定奉你為盟主,你竟然還要私派手下摧毀我齊國的火藥,到底是何居心!”
“齊皇為何如此篤定此舉是為了摧毀火藥,而非傷人或者其他目的?”星瀾奇道,“還未曾到現場看過呢。”
“……那就去看看再說!”齊皇又給她說噎住了,決心今天不到萬不得已不隨意開口,然後頻繁的向段玉澤使眼色,叫他接下來。
段玉澤權當沒有看見。
一行人自然而然的到了爆炸的氈包處,不過站在外圍沒有靠近,以免還有沒有炸開的火藥。
果真見一片狼藉,整片氈包已經被炸成平地,地上黑焦焦的一片,空氣裡粉塵漫布,散著濃烈的燃燒味。
即便星瀾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微微吃了一驚,一是為火藥的殺傷力,二是為齊皇的決心……
若非她早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現在也不相信齊皇能捨得犧牲如此大批寶貴的火藥,就為了給她扣個莫須有的罪名。
侍衛用長竿小心翼翼的挑開層層炸毀的木屑,並沒有發現其他可疑之處。
清點以後發現確實有幾名侍衛被炸傷,但沒有身亡的。
此處因為要存放火藥,距離居所也比較遠,似乎除了銷毀火藥,確實不會有別的意圖了。
“予懷夫人,你還有什麼話說!”段玉澤衝出來道,“我原本以為夫人是位夫君亡故後獨自支撐趙國的可憐女子,沒想到是個在背後挑弄是非的蛇蠍婦人!”
“看來要先糾正晉六王爺和齊皇一點。”星瀾輕笑一聲,“現在請稱呼我為盟主,而非予懷夫人。夫人是趙國的夫人,盟主,是五國的盟主。”
段玉澤也嗤笑:“那也得品性擔的起盟主之位。這盟主是選出來統領華夏共禦外敵的,可不是背地裏給人下套子,謀取私利的。”
他的聲音一直不小,周圍的朝臣和侍衛都議論起來。
就連星瀾也忍不住感嘆,這人真是入戲太深,演起來連自己都罵。
她轉身,親手把兩名被綁起的侍衛口中的布團扯出:“你們誠實說,是你們做的麼?”
“不是,不是啊!”
“夫人,不,盟主明鑒!真的不是我們!我們被人打暈了抓來的!”
段玉澤冷哼一聲:“人證物證具在,還想抵賴!”
星瀾直視段玉澤的雙眼:“人證物證都是齊皇拿來的,可還有半分公正性?若真是趙國派去的人,又何必毫不偽裝,自報家門?”
“難不成齊皇還會炸了自己的火藥?”段玉澤反問。
“不會啊——”
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
說這句話的人不是星瀾,也不是齊皇,卻是從一旁屋頂上傳來的帶著歡快笑意的少年聲。
十七從屋頂後邊探出身子,接著甩手扔下兩個被困成一團的侍衛,這兩人竟同樣也是趙國將士的打扮。
甚至一樣黑乎乎髒兮兮的。
段玉澤和齊皇這才反應過來,星瀾和蕭景言這一路插科打諢,扯東扯西的,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拖延時間,等著兩人被抓到。
“看戲有意思麼?”星瀾抱臂,沒好氣的看著十七。
“不關鍵時刻出場,怎麼顯得出我的功勞嘛。”十七露出欠打的笑容。
“別貧了,趕緊說吧,怎麼回事。”星瀾指著被他扔下來的兩人。
“啊,馬上說馬上說……這兩位啊,纔是真正點燃火藥的黑手。”十七年齡雖小,也大大方方的向眾人解釋他抓到這兩人的經過。他也是聽到爆炸聲後趕來,在濃煙裡捉到的嫌犯。
而且細細看來,這兩個人,和之前齊國臣子抓到的兩人,不光打扮一樣,連身形都幾乎無二,都高高壯壯的。
再加上臉上黑乎乎的看不清五官,若不是盯著仔細看,隻怕都分不清誰是誰。
如此也解釋的通許多人親眼看到兩名趙國人點火藥的原因了。
“但是這兩位是不是趙國人嘛,可就不一定了。”**力抹去了這兩人臉上的汙漬,“反正我在趙國軍營裡跟將士們同吃同住這麼久,是沒見過這兩人的。”
這時候眾人才又想起剛才咄咄逼人的晉六王爺,一眼望過去,發現他臉色難看的嚇人。
“是與不是,問問便知!”段玉澤衝上去,學著剛才星瀾的樣子,想把他們口中的布團也扯下來。
“停手停手!”十七卻生生攔住他,“你這大老爺,難道不知殺手、暗衛在執行兇險任務的時候,口裏都會藏有烈性毒藥嗎?隻要你把這布團拉出來,頃刻間他們就會斃命。”
段玉澤身上一僵。
齊皇卻是聽不下去了,罵道:“哪來的小屁孩在這摻和,他們要服毒怎麼不服,還乖乖張著嘴讓你塞布團?”
十七聽了就不高興了:“不信?那我取出來給你看看便是。”
說罷就去動手。
星瀾也沒有阻攔,饒有興緻的旁觀。
像十七這個年齡的孩子,個頭小不說,生的也有幾分貴氣。他跟了星瀾以後,雖還是暗衛身份,卻不像流螢那般還日日著黑衫了,都是怎麼好看怎麼來,除非是內行人士,否則是看不出這孩子的身手的,所以齊皇纔不信他的話。
但其實在場數十名侍衛,無一人身手在他之上。
隻見十七單手掐住其中一人的下顎,扯出布團後,飛快的探入雙指,取出一小團草藥,然後將布團塞回去,以防咬舌自盡。
另一人也是一樣。
“看到了?”十七將掌心的兩團黏糊糊的草藥展示給眾人看,“這草名為馬錢子,根莖有劇毒,隻要咬碎,頃刻間就能斃命。”
他人畜無害的笑起來:“想必齊皇抓住的兩人口裏什麼也沒有吧,那麼誰是真正的放火點火藥之人,也該很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