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的……生辰?”蕭景言愣了愣。
生辰這個詞,對於兩個人來說,似乎都有些陌生。
從前在梁宮的時候,蕭景言還特地打聽過星瀾的生辰,還琢磨過給她準備一份永生難忘的賀禮,可沒想到星瀾根本就沒有慶賀生辰一說,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堂堂的一國女帝,生辰之日居然和往常一樣過了,不說舉國同慶吧,連宴席也沒有準備一場。
別問,問就是勤儉節約,不擺排場。
以至於後來蕭景言自己當了皇帝,也從來不搞慶賀生辰之事。
隻是他沒想到,星瀾從來不在意自己的生辰,卻記得弟弟星海的生辰。
姐弟間的羈絆比他想像中要深,是以背叛帶來的傷害,也比他想像中更痛徹心扉。
“嗯,我準備以此為由,把這群人再留兩日。”星瀾點頭,“梁皇生辰,他們不可能不給這個麵子的。”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瞭然。
……
連夜趕製的請柬被派發到各國,滿場的木屋和毛氈,尤其是中心之前用來議事的大毛氈,都被裝飾上了各類慶賀生辰的擺件,雖然不比在宮中華貴,卻也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廖晴是這方麵的能手,儘管星瀾吩咐過不必考慮銀錢,但她還是給星瀾花少的預算,做了最有氛圍的裝扮。
這裏原本是齊皇的場子,但自星瀾坐了盟主以後,大多數人都理所當然的把這裏當做了星瀾的場子。
“明日你是生辰?”晉六王爺段玉澤捏著請柬,不可置信的看著呆坐在一旁的星海。
“嗯。”星海無精打採的點點頭,垂眼看著請柬上予懷夫人說要給他慶賀生辰的字樣,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段玉澤心裏更煩躁了,這種事最不好推脫。
既不能說不是生辰,也不好說不去慶賀。
他雖然是他親爹,但細細回憶起來,他都不太確定星海今年多大年紀,更不提想起生辰是哪月哪日了。
“怎麼不早說!”他斥責了幾句,“也讓我和齊皇有個準備。”
星海默默的抬頭看了段玉澤一眼,沒有說話。
早說?早說他生辰馬上到了?
想想就覺得可笑。
是了,自然是可笑的。
這世上會拉著他非要給他過生辰的,除了他那個又傻又甜的姐姐,也沒有旁人了。
小時候他最不耐煩過生辰,事又多又幼稚,一會兒吃乾巴巴的長壽麵,一會兒又要試穿新衣裳,還要被那兩個女人掰來掰去,對他新衣裳合不合身、好不好看評頭論足,真是,真是……
無趣極了!
但是姐姐不一樣,姐姐愛過生辰,每年提前一兩個月就開始盼著,計劃著怎麼過,不僅拉著那個玉家的公子一起計劃,還非要把他的也計劃在一起,逼他也照著過。
生辰……生辰有什麼好過的。
星海回過神來的時候,請柬已經被他的手指捏出了深深的印記。
他連忙將請柬收起來,不露出一絲端倪。
一旁的齊皇道:“依本皇來看,這場宴席也不是不能去。”
“請齊皇明示。”段玉澤客氣道。
“那女人所要的,不過是我等在宴會上尊她為盟主,再擺出五國和諧融洽的樣子給世人看罷了。這樣我們回去再跟她鬧翻,世人譴責的也會是我們。”齊皇對星瀾的心思猜的透透的,“不過也無妨,既然我們計劃已經定好了,來個甕中捉鱉,讓她當場下不來台,也不錯。”
段玉澤皺眉:“可我總覺得這場生辰宴會來的太突如其然了,不會是她打聽到了我們的動作纔出的對策吧。”
“那一定是你那邊的問題。”齊皇立馬道,“我的人絕對可信。”
段玉澤額前青筋直跳:“我的人自然也不會有問題。”
說到這裏,他又瞥了兩眼呆坐在一旁的星海。
齊皇發現了他的小動作,狐疑的問道:“梁皇近日裏總是沒精打採的樣子,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
不光是今日,齊皇每次見到星海,他都是這幅行屍走肉的鬼樣子,在五國會盟上還算強撐成有精神的樣子,私底下就跟打坐入定,靈魂出竅了一樣,議事也從不開口。
他懷疑很久了,但晉國段玉澤卻一直堅持說這梁皇沒有問題。
“齊皇好眼力,梁皇最近是染了些風寒。”段玉澤輕描淡寫的帶過去,又對星海道,“葯都吃了麼?”
星海點點頭,站在他身後的宮人也在拚命的點頭。
“那就行……”段玉澤這才放下心,“記住了,這葯對你身體恢復有奇效,一餐都不要斷。”
……
第二日。
宴會定在了午時,時辰還沒到,歡快的絲竹管絃聲就奏起來,端著酒水菜品的宮人忙進忙出,原來議事的毛氈被人裝扮成了喜慶的紅色係,一副歌舞昇平的好景象。
五國陸續入座,第一個來的自然是蕭景言,不僅是給予懷夫人麵子,更是為了暗中佈置人手。
接下來是齊、晉、梁三人組。
五國分為兩派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了,如果一開始齊、晉、梁就結好盟,在最初投票的時候,就不會被蕭景言把予懷夫人投出來。
不過這也隻是說說,而且即便當初真的結了盟,以他們各懷鬼胎的心思,隻怕也選不出盟主來。
現在不過是為了對抗予懷夫人結成的復仇者聯盟罷了。
氈包內正中的五個位子都被擺上了名字,方便入座。
這一次星海是壽星,所以他的位置從原先靠門的外側被移到了內側。
而處於正中,原本屬於東道主齊皇的位置,自然是換成了新盟主星瀾。
被人從正席換到側席,齊皇進來一看到就惱了,但也沒立場說什麼,隻好生生忍下來。
到四國都入座後,星瀾才姍姍來遲。
這一次,她依舊帶著麵紗,遮住了眉眼,艷紅的唇上挑著玩味的笑意,一如她拿到盟主之位那天的挑釁。
“五國結盟是喜事,又恰逢梁皇的生辰,可謂是雙喜臨門。”她朗聲道。“今日本人以五國盟主名義,將諸國聚在一起,同賀梁皇生辰之喜。”
她舉起酒杯:“諸位,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