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的居所內,星瀾蜷著身子,在案幾邊寫寫劃劃,時不時停下來思考一會兒。
五國的盟主可不是當了就坐著當擺設的,接下來怎麼辦,她要好好規劃一番,隻是這是個大工程,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輕易敲定的。
草原的夏季午時是最熱的,她坐著不動腦門上都差點出汗。
廖晴安靜的守在一邊,給她倒茶扇風。
“媳婦兒!忙什麼呢?”蕭景言大大咧咧的闖進來,連通報都沒讓人通報一聲。
他穿的精神挺拔,走路帶風,十足的意氣風發少年郎。即便拋下皇帝這層身份,光是這張臉,也有能讓姑娘們一眼就愛的魅力。
可星瀾一聽到這聲音,拿筆的手就開始哆嗦,見身旁廖晴要起身迴避,連忙從案幾下偷偷扯住她的衣角,暗示她留下來。
她不想和蕭景言獨處啊,不想。
她再清楚不過了,像他這種剛開葷的年輕男子,根本不知道“節製”是什麼東西,隨時隨地都能有想法,而且隻要開始,不弄到精疲力竭決不罷休,怎麼說都沒用。
若非如此,她今日也不會躺到中午才起床。
她還有正事呢!總不能成天就跟他,那,那啥吧。
“忙著呢。”星瀾努力讓自己嚴肅起來,“都好幾日了,那幾國也該想出對策來了,這次我想先發製人,不能再被動得由著他們使陰招了。”
“媳婦兒說的不錯。”蕭景言也沉沉的點頭,“為夫來幫你一起想辦法。”
他說的正經,腳下卻快步繞到星瀾身後坐下,從後邊摟過他垂涎的纖腰,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的熱氣噴灑在耳廓中。
於是,並不大的案幾邊,密集的圍上了三個人。
親近的蕭景言和星瀾,還有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廖晴……
蕭景言頻頻對廖晴發動眼神暗示,然而無果,不得已道:“那什麼晴天的,這沒你的事了,該忙啥忙啥去。”
可廖晴之前得了星瀾命令,哪裏敢出,低著頭跪坐在一旁,又急又慌。
星瀾看她這樣子也心軟了,便道:“罷了,聽說今日廚房購了些新鮮瓜果,是趙國吃不到的,你去看看,削些新鮮的來。”
廖晴如釋重負,連忙領命而去。
待她走後,蕭景言嫌棄的哼了一聲:“你怎麼換了個這麼不靈光的侍女,連察言觀色都不會,比以前霜月差遠了,平白打擾我們親近,哦?”
星瀾想說是你打擾我們清凈纔是,好不容易忍了下來。
霜月靈光,廖晴老實,不過老實也有老實的好。
今兒要是霜月這賊猴兒,不等她發話,早就偷溜,無情的把她留給蕭景言了。
“別貧啦。”星瀾作勢推開他,“快來同我想辦法,我準備尋個由頭,以盟主的名義再把五國聚起來一次,逼他們承認我的盟主身份,再把這些訊息都放出去,傳給天下人都知曉。如此一來,他們就不敢再在明麵上跟我作對,要作對也是借刀殺人或者假冒他國,到時再想辦法削弱他們幾國就是。”
“這個法子不錯,先把輿論造起來。”蕭景言表示認同,“至於怎麼削弱其他幾國,我這幾天也都在想,不若以抵禦外邦的名義,讓距離這裏較遠的晉國和梁國分一部分兵力給齊國。齊國自然想要兵,晉和梁自然不會給,難免會生間隙,先把他們這兩坨勢力撇開來。”
星瀾頓時茅塞頓開,一拍掌心:“聰明啊蕭景言!”
蕭景言更得意了:“聰明吧,再叫聲夫君,還能更聰明。”
“別貧了你。”星瀾一個頭兩個大,“天氣這麼熱,你就別貼著我了,坐一邊去。”
“熱就少穿點。”蕭景言道。
事情做不成,星瀾被纏的沒辦法,脾氣有點上來:“蕭景言!你再這樣我真不理你了。”
蕭景言可憐巴巴的把頭靠在她的肩上:“可是再過幾天咱們又要分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晚上再說吧。”星瀾小聲道。
她聽了又有些心軟,確實,她和蕭景言的分別不是分別多少天,多少月,直接按年來算。
三年,五年,還是更久?
茫茫亂世,一個人又有多少個“年”可以用來分別呢?
蕭景言縮在星瀾身後,偷偷瞧見她沒那麼抗拒了,瞬間收了那雙水汪汪的可憐眼神,露出一臉得逞的奸笑。
……
廖晴端著瓜果回來的時候,特意在門口大力敲了半天門,等裏麵慌慌張張的聲音過了,聽了夫人傳喚了再才進去。
她看到夫人頭髮亂,臉色也有些不自在,而盧皇的殺人眼神幾乎要將她削成肉絲。
“夫人,盧皇。”廖晴把瓜果放在案幾邊,給自己找了個藉口,“廚房說這果子要剛切出來就吃,晚了就變味了。”
“好,你放著吧。”星瀾巴不得有件事能轉移蕭景言的注意力。
不等廖晴完全退出去,她就抓了一塊白潤的瓜遞給蕭景言:“快吃快吃。”
待到她想拿第二塊的時候,手卻停在半空中。
“廖晴。”她突然沉聲問,“這瓜是誰切給你的?”
“是……廚房,新來的小工。”廖晴想到那小工麵生的臉,走到一半嚇得咚的跪下來,“夫人對不起,是廖晴大意了!”
“嘔——”蕭景言一口瓜全噴了出來,“是不是有毒!是不是有毒!媳婦兒我感覺頭昏了,快給我吹氣!”
“沒事,沒毒。”星瀾從果盤裏取了一張摺疊的紙條,“能送信來的,不至於還要下毒。”
蕭景言又把口裏的瓜吞了回去。
廖晴急急的回去追查那麵生的小工,星瀾則和蕭景言一道開啟了那張紙條。
上麵的字不多,但資訊很足。
兩人對視一眼,半天沒有講話。
最終是蕭景言打破了沉默。
“你剛才說,想尋個由頭把五國再召集起來一次,由頭想好了麼?”他問,“我估計照這個形勢,他們都能猜到你想做什麼,會尋藉口不參加,然後馬上離開。”
“想好了。”星瀾點點頭,“後天是星海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