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自救,現在的星瀾,隻有輕微的擦傷。
也就是說,十七這個孩子,一開始就準備留她一條命了。
雖然不知道他回去要如何復命,星瀾心底還是泛了些許柔軟。
她趴在一棵樹上歇息,不禁感嘆真的是要經常與人為善。
若非她那日隨口一提要霜月給十七盛一碗肉湯,今日她怕是連墜崖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或許真的是一點不經意的善舉,就能打動另一個人潛藏在內心深處最柔軟的情感。
……不過能不背叛就更好了。
正當她還在感慨人生的時候,突然聽到身下一陣陣人群的腳步聲。
“……快點搜,估計就在這附近了。”
“十七那臭小子真沒用,居然讓人跑了,都把招子放亮一點,要是讓那個女人逃回去跟將軍告狀,我們一個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老大!”
星瀾立刻把自己隱藏在密葉中,聽著底下的動靜,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聽聲音她距離山腳應該還有一些距離,應該不會被發現。
這幸好是她體力不支,爬不動了……不然剛爬下去就被人逮個正著,逃都沒處逃。
她一直等到快中午,聽山腳下除了蟲鳴再沒有了一絲動靜,才又繼續下移。
現在搜查她,想要她的命的勢力,又多了一個,她必須提起十二分的謹慎。
……
轉眼就到了五日後。
往日喧鬧的平城再沒有一絲慣有的熱鬧,路上沒了幾個行人,街邊小巷的商販撤的一乾二淨,就連過去常年堆放的獸籠、木箱都再不見蹤影。
盤踞的地頭蛇們也都紛紛躲藏起來,因為他們都知道,平城同時迎來了兩個他們無論如何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而且這兩位大人物,都是為了同一目的而來。
城內最大的東來順酒樓內,南北兩側各坐了兩位年輕男子。
他們一人體格強健,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蓬勃的力量,一人衣著華貴,風度翩翩,生了一雙令人見之難忘的綠色眸子。
二人身後各站了兩排隨從,氣氛劍拔弩張。
酒樓老闆從前在城裏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這會隻能哆哆嗦嗦的站在角落,不知把四肢擱在哪裏。
他是誰,他在哪,為什麼北境的戟輝將軍和堂堂盧國皇帝會跑到他的酒樓裡坐著啊?
還一副隨時要打起來的樣子!放過他的酒樓好嗎!
“姓蕭的!”戟輝一拍扶手,站起身來,“你設計相約,把我梁國女帝騙走,藏到哪裏去了!”
蕭景言則是冷哼一聲:“朕與你約定的會見時日分明就是今日,你提前把梁女帝送走,還栽贓陷害於朕,又是何居心?朕勸你識點相,早點把人還回來,不要以為朕是盧國的就輕易動不得你。”
“一派胡言!”戟輝怒道,“你派人送的信上白紙黑字寫得約定之日就是五日前,如今還想裝傻充愣!”
“白紙黑字?”蕭景言蹙眉,“拿過來給朕瞧瞧。”
戟輝一時語塞,那封信被星瀾拿走了,如今她下落不明,這會信哪裏拿得出來。
這個蕭景言,果然老奸巨猾!
“看來盧皇是鐵了心不肯放人了。”戟輝抽出佩劍,“那就別怪本將軍搜空你們的營地!”
武將,二話不說就是宣戰!他的隨從紛紛拔出武器,對盧國人怒目而視。
戟輝現在算是一方諸侯,在地位上雖然不如蕭景言一國之君高,但這裏更接近他的地盤,他纔不會給蕭景言好臉。
蕭景言一雙綠眼睛眯起來:“我盧國遠道而來,不想鬧事,卻也不怕事!”
他和身後隨從也亮出兵器,雙方冷冷對峙,戰事似乎一觸即發!
“兩位且慢!”
門外傳來女子焦急的聲音,人還未至聲先到了。
接著一名婦人打扮的年輕女子小跑著往裏沖,被門口的守衛攔了下來。
蕭戟二人皺眉一看,都一下子認出來人,大吃一驚,異口同聲道:“放她進來!”
隨即又同時收回兵器,湊了過去——
“霜月!”
“霜月姑娘。”
兩人同時喊出了她的名字。
戟輝走的時候,蕭景言還沒來,他回來的時候,蕭景言已經走了。所以這兩人從頭到尾都沒打過照麵。
素不相識,又是“競爭對手”,再加上星瀾失蹤,兩人自然互相看不對眼。
但除了星瀾,他們還有一個共同認識的人,那就是星瀾的貼身侍女,霜月了。
這會兒能見到她,別提多親切了。
霜月這會簡直急的一頭包!
五日前星瀾帶著十七,出去一夜未歸,也沒派人捎個信回來,她擔心壞了,不得已跑去客棧找到了星瀾留下的隨從,通過他們聯絡到了戟輝,向他求助。
戟輝聽說星瀾不見了,那自然是馬不停蹄的就帶人從烏孫趕到平城來,可還沒等開始找人呢,蕭景言也到了,兩人都以為人在對麵手裏,沒直接打起來還願意坐下來談判真是給足了星瀾麵子。
霜月回去找了些線索,再回來就聽說兩人劍拔弩張呢,連忙就來了,跑的比田知章和阮連空都快。
這會看兩位大佬都收了兵器,才鬆了口氣。
“兩位……那個。”霜月竟一時不知該怎麼稱呼他們,連忙跳過,“莫要誤會了,聽奴才一言,陛下她這會可能落入奸賊之手了!”
一聽這個話,兩個大男人頓時緊張起來。
“什麼情況!”蕭景言急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戟輝更是一臉怒容。
霜月一下子感覺兩座巨山橫在麵前,嚇得倒退一步。
就見這兩座巨山又馬上萎下來。
“別急,霜月姑娘。”蕭景言抬手將她引到位上坐下,“慢慢說,慢慢說。”
戟輝也立馬倒上一杯茶遞上去,輕言細語起來:“對,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霜月:“……”
眾人:“……”
這,發生了什麼?剛纔不是還快要打起來了嗎?這會居然對一個下人這麼恭恭敬敬?
他們什麼身份?一國之君給人引路,一方諸侯給人倒茶?
這年輕婦人什麼來頭?和梁女帝有什麼關係?
對一個下人就如此阿諛諂媚!這要梁女帝親臨,還不騎兩人頭上了!
霜月被眾人看的頭皮發麻,咕咚咕咚喝完了茶水,開口說起事情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