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霜月早就開始兩邊打探訊息,花了好幾日的功夫終於發現,蕭景言那邊傳出的會麵時間,和戟輝這邊接收到的時間,確實是有差的,而且剛好是差五日。
也就是說,有人替換掉了蕭景言穿的書信,叫星瀾這邊收到了錯誤的約定時間,才會被奸賊帶走。
“兩位過去對陛下都情深義重,霜月是看在眼裏的,相信二位斷不會做出對陛下不利之事。”霜月情真意切的看著他們,一副“你們趕緊和解吧”的表情,“一定是有奸人從中挑撥!”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內訌,行不行了!
“可是送信的人,分明就是盧皇的親信啊。”戟輝摸了摸下巴,“這麼說來,要麼是盧國內部出了姦細,要麼就是盧皇的親信太過無能,被調換了信件也不知道。”
蕭景言麵色一僵,咬牙道:“將軍說的不錯,隻是現如今還是找她要緊,捉賊一事可以先放在一邊。”
“此事本將軍自然會去辦,不需連手下都管不好的盧皇操心。”戟輝瀟灑的一甩披風,揚長而去,氣的在場的盧國人牙癢。
走之前戟輝又跟身旁的阿魚耳語了幾句,阿魚連連點頭。
蕭景言自然也沒想到是自己這邊出了岔子,氣的不輕,也連忙去部署搜尋,同時也跟自己最親近的侍從囑咐了幾句。
眼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霜月還坐在原處唉聲嘆氣。
這當初在梁宮裏的時候,戟輝和蕭景言都是不得了的主。
一個為了躲避陛下無所不用其極,甚至寧可在樹上掛幾個時辰,也不肯跟她說一句話。
一個還當堂行刺過陛下,還趴在房樑上偷看過陛下睡覺,想趁機作亂……
雖然後來陛下推倒尚嚴華少不了他們二人出力,但這回遇見了,還是水火不容。
她沒精打採的抬起頭,突然看到兩張大臉橫在她麵前。一人是盧國打扮,一人是北境打扮。
“你們……”
“霜月姑娘。”北境打扮的正是阿魚,他笑眯眯道,“咱們將軍特意囑咐了,請小的將姑娘您和夫君請到咱們軍營休憩,那邊安靜,也更安全些。”
話音還未落,他整個人就被生猛的擠到一邊。
那盧國打扮的侍從湊上來,笑出了一臉褶子,聲音很尖,應該是名宮人:“霜月姑娘啊,您還是來咱們盧國這邊吧。北境那邊都是粗人,吃穿用度都太糙了,您怕是住不習慣。”
阿魚怒道:“怎麼說話呢你,拉人就拉人,還踩一捧一了?我還說你們盧國羊肉吃多了一股子騷味呢!哪像我們北境,處處是山珍。霜月姑娘,吃山珍養顏!”
“野蘑菇有毒啊,霜月姑娘!還是羊肉鮮嫩。”盧國宮人笑意不減,“晚上蓋咱們的羊毛毯子,又暖和又輕便!”
兩邊都想把霜月拉到自己的陣營裡獃著,霜月默默的往後縮了縮:“……我還是回客棧住著吧。”
她覺得她的頭更大了。
……
又過了一夜,星瀾還是沒有回來,眾人揪心不已,但萬幸的是,搜查發現了些新進展。
蕭景言的人手在城外挖出了那名冒充使者的屍體,追查身份,順藤摸瓜的查到了烏孫城的兩個世家身上,又自然而然的牽扯出了那名少年暗衛十七。
這下把整個事情查了個水落石出,原來是烏孫城的兩個世家——其中一個便是失了勢的紀家——聯合起來下的黑手。
在蕭景言的信送到烏孫後,他們派暗衛在傳遞到戟輝的半路上替換,改了會見的時期,本想藉此機會搗亂兩勢力的結盟。
結果陰差陽錯,發現是由星瀾代表北境出使談判,便一路派人跟著她,準備下黑手,被星瀾識破逃脫。
得知星瀾沒有遇害,眾人都暫時鬆了一口氣。
“她人呢?”蕭景言沒好氣問。
“我怎麼知道她去哪了了。”小少年被捆粽子一樣的捆在椅子上,麵對拷問卻絲毫不懼,“我說了我放她走了,你們愛信不信吧。”
“老實點!”蕭景言一個爆栗敲到十七頭上,“按你的說法,五天前就把人放走了,她為什麼不回來?”
其實他是信的,因為十七的說法和他拷問那些世家手下的說法是一致的。而且根據他到現場的推斷,星瀾可能是因為被人圍堵的太死,沒辦法回平城內,就逃到了更遠的地方。
畢竟她不比尋常閨閣女子,在北境野外也能生活的遊刃有餘。
隻不過他還想獲得更多有用的資訊,便給十七服了定期的解藥。雖沒有根治,但不至於讓他毒法身亡,以此招安。
沒想到他一點都不買賬。
蕭景言手勁大,敲的十七眼冒金星。
十七嘴巴更不饒人:“或許是不想看到你們唄,跟情郎私奔去了,比如和她那個關係好好的暗衛。”
“她還跟你提過流螢?”氣的蕭景言又給了他一下!
戟輝他不認識,但流螢他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剛入宮那會兒,還被星瀾逼著給流螢倒過茶、削過梨、搬過椅子,還得看他們秀恩愛,別提多憋屈了。
雖然後來流螢眼睛瞎了他也有點同情,但也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同情!
“昂。”十七敏銳的捕捉到了蕭景言的醋意,還知道了那暗衛的名字,順騰往上爬,化身“瀾螢派”鼎力支援者,添油加醋道,“她說流螢哥哥是最聽話的,最愛她的,她想死流螢哥哥了,恨不得早點跟他生兒子。”
“至於盧皇您嘛……”十七憐憫的看了他一眼,主動答出了蕭景言想問不敢問的問題,“一個字沒提過。”
蕭景言:“……”
這邊蕭景言在十七頭上敲木魚,那邊的戟輝臉色卻難看的嚇人。
他是猜到烏孫世家會對星瀾不滿,旁敲側擊威脅過好幾次,說隻要敢對星瀾不利,叫他們整個家族好看……卻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鋌而走險,旁敲側擊的打聽到了星瀾的真實身份,還想要置她於死地!
甚至連他派出去貼身保護的暗衛都差點被人收買!
虧他昨日還譏諷蕭景言的手下不靠譜,沒想到問題不是出在姓蕭的身上,是出在自己身上!
臉都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