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垂頭不語。
星瀾覺得反常,可覺得玉禾煙和流螢八竿子打不著,一時也想不出他是怎麼讓流螢不快的,便也安慰的拍了拍流螢:“走吧,咱們去逛逛。”
接著對玉禾煙拋了句:“好好當官,做妃子你就別想了。”
玉禾煙看著二人相靠著走遠的背影,不怒反笑。
看來皇帝姐姐對這暗衛的信任不止一星半點,還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裏間的。
他想體驗體驗寵妃的感覺,還真沒那麼容易。
……
碼頭建的比星瀾想像的要好,果然是銀子到位了,房子都修建的大氣些,青磚黑瓦的連在一起,看著比宮中的有些老建築都要整潔舒服。
現在市場還沒正式對外,場地的店麵就已經開了有六七成了,若是生意好,等再過一兩年,隻怕還要再擴建一個。
鋪子裏基本都是些白膚碧眼的海外商人,憋著聲音的講著華夏的語言,有的還帶了點梁國京城的口音。
也有鋪子裏是梁國人在張羅,估計是花銀子請的人。
星瀾之前見過一部分海外商人,也說過話,這會對他們沒什麼興趣,倒是有不少售賣的商品是她第一次見,引起了她的興趣。
店鋪大部分售賣的都是香料,還有衣物,有的也賣瓜果和種子的,不過沒有幾家,應該是不方便運輸的緣故。
海上運輸過來的,價格自然都不低,這還是阮連空和戶部一起壓過的。
地方的老百姓可能買不起,不過京城有錢人多,估計不愁賣不出去。
市場花銀子建了,慢慢可以回本,最初定下的規矩是前兩年不收稅,後麵再按定額交。
稅錢對國庫是一筆收入,不過也不多,星瀾主要還是希望這些貨物能給梁國帶來些本質上的改變。
星瀾和阮連空邊走邊說,流螢和玉禾煙就跟在後邊,也都聽到了。
對於這些事情,流螢向來是走耳不走心的,但玉禾煙聽得很認真。
“皇帝姐姐。”他快走兩步上前,“你為什麼要花這麼大氣力做這些幫扶外商的事情?”
“你還小,不懂。”星瀾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
玉禾煙:“……”
他也不理其他人暗笑,嘴巴更甜起來:“皇帝姐姐,你給我講講唄,說不定我就懂了。”
星瀾拿他沒辦法,耐著性子道:“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總不是不能故步自封,能和海外有往來,肯定有好處。”
“你瞧這些海外引進的果子。”她指著一旁鋪子裏拜訪的紅彤彤的果子:“若這些果子真能在梁國大範圍種植的,對百姓和朝廷來講都是福澤。”
玉禾煙撇嘴:“皇帝姐姐想的也太遠了,如今各國虎視眈眈的要打仗,還等著咱們梁國種糧食?”
“當然不止了。”星瀾卻道,“往後我們也要派商隊出海,去人家的土地上看看,見識見識人家的文化,學習沒有的技術。可不能總叫人來學咱們的,那以後很容易就超過咱們了。”
玉禾煙目光一沉,沒有接話。
星瀾倒是沒有注意玉禾煙的反常,反而想起了一個人,就是趙皇賀聖朝。
當初他們二人流落小島,也曾偶然談過國家大事。
儘管賀聖朝當時並不知道星瀾的真實身份,卻也坦言,他出征四方,就是為了一統華夏。
他堅信,隻有統一,才能加速華夏大地的進步。
星瀾認同他的想法,不認同他的行為。
她不忍大動乾戈,四處徵兵,但卻不自主的將這些話記到了心裏,格局自然而然的開闊了許多,不再拘泥於一方水土,而是想著怎麼樣讓百姓過上更富庶的生活。
或許未來會有那麼一日,有一位君王踏平四州,一統華夏,或許那時候她苦心經營的梁國也會亡國。
但這並不妨礙她現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來造福她的子民。
“姑娘,嘗嘗,姑娘。”一旁的商人吐著簡單的梁國話,招呼著星瀾嘗嘗他賣的果子。
他不知星瀾真實身份,卻也從她的衣著和隨從看出她的錢袋子實力,極力地吆喝著生意。
果子叫什麼名字,星瀾不知道,隻看到木牌上不認識的歪歪扭扭的字元。
但這位商人很有生意頭腦,他將果子切了薄片,擺在精緻的瓷盤裏,排成一朵花的形狀,看著晶瑩剔透的。
既賞心悅目,又叫人忍不住想嘗嘗味道。
星瀾端起了瓷盤,商人又適時的遞上竹籤。
這時候流螢上前來,順手就將盤子接過來,插上竹籤就準備往嘴裏送。
星瀾頓時反應過來他是要幹嘛,又連忙把盤子給搶回來,拍他的手不讓他吃。
隻見兩人一人抱著一邊盤子,拉過來扯過去,都不肯撒手。
“放手。”星瀾皺眉,“都與你說了好多次了,不許你這樣。”
流螢卻是不做聲。大概是剛才聽了玉禾煙的話,心裏塞了些旁的情緒,也固執起來,不聽星瀾的,非要替她試毒。
其實也不怪他偏執,出門在外,陌生人遞上來的東西,雖然誰知道有沒有鬼。
即便這些商人都是阮連空派人反覆盤查過的,也不能掉以輕心。
星瀾想想也就罷了。
“好啦,那我不吃了。”她說著,將瓷盤放了回去,麵上商人莫名其妙的目光,有些心虛。
海外商人有些呆。
這啥情況,這兩人是夫妻兩個嗎?穿這麼光鮮,為幾口西紅柿還扯來扯去的?
試毒的事有些敏感,知道的人不多。
若敏跟在星瀾身邊,聽星瀾提過流螢因為試毒瞎了眼睛的事,見怪不怪。
還有阮連空事發之時在軍營,也很清楚。
偏偏隻有玉禾煙傻了眼。
“這什麼情況啊?”他推了一把阮連空,悄聲道,“他們怎麼還搶吃的,打情罵俏呢?”
“不知道。”阮連空不知道這傢夥從哪冒出來的,想著估計是女帝的新歡,也不想搭理,再加上無緣無故被推了一把,更沒好氣。
“你也是後妃吧。”玉禾煙上下打量阮連空,看他乾瘦乾瘦的樣子,總覺得和宮裏其他妃子不一樣,“不去爭寵,就這麼心甘情願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