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阮連空橫著眼睛看他,一臉“你行你上”的表情。
玉禾煙又壓低了聲音:“要不,我給你出點主意?”
阮連空輕哼一聲。
還沒給位份呢,就想著拉幫結派了。這種心眼多的人,在宮裏一向呆不長。
阮連空不屑與他為伍,畢竟他已經單方麵和最強盟友玉京秋結盟了。
玉禾煙見阮連空不搭理他,也不上去湊冷屁股了,乾脆湊到了星瀾的另一側,跟前跟後的陪伴著。
星瀾還在挨家挨戶的看售賣的商品,但也沒有再想著嘗什麼了。
她囑咐阮連空,有合適的種子,就先買下一批,在田裏種著試試,看適不適合梁國的環境,生長如何。
如果產量合適,也可以以朝廷的名義大批量的購買種植。
阮連空知道星瀾的用意,聽的頻頻點頭。
兩人正說著,卻聽周圍一陣喧鬧。
還不等星瀾反應過來,就見一陣刀光劍影,竟有幾名黑衣蒙麪人從房頂躍下,直衝她而來!
有刺客!
流螢反應最快,其他人還在列隊,他已拔劍,與人短兵相接。
身著便服的錦衣衛們也接連而上,將星瀾護在當中。
居然有人有膽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這麼多侍衛的麵行刺她!
這批人武藝高強,又從四處冒出,先派幾個圍住流螢,剩下的也像不顧生死,試圖強行突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皇帝姐姐小心!”玉禾煙也拔劍,護在星瀾身前,頻頻抵擋。
他的身手不錯,雖然可能比流螢差一點,但已是人上人的水準,若單挑,這些刺客沒一個能贏得了他。
又有一劍從側方襲來,玉禾煙攬住星瀾的身子,堪堪躲開。
他的手按在她的“肚子”上,深深的陷了下去。
星瀾一陣冷汗,猛地推開他。
旁人都在忙著禦敵,不一定會注意到她這邊,但玉禾煙本人呢?
這樣柔軟的手感,應該發現這假肚子的異常了吧。
她望過去,發現他還在緊張沉著的交戰,並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刺客見突圍無望,最初的一批人又被流螢解決,又迅速聚攏在一處,想要逃跑。
侍衛等人控有詐,不敢撤開對星瀾的保護,隻叫碼頭外值守的官兵繼續追捕,不過距離隔得遠,想來抓住的機會不大。
這場遇刺來的快,結束的也快。
四周許多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見地上一地的屍體。
星瀾的人情況還好,有的負傷了,不過沒有當場死掉的,不會武的若敏和阮連空也被保護的毫髮無損。
隻是阮連空心涼的透透的。這是他的地盤,卻如此監管不力,叫這麼多黑衣人混進來行刺女帝,根本難辭其咎。
守衛呢,都是吃白飯的嗎!
“叫刑部來人驗屍,查一查這都是哪裏來的人。”星瀾沉穩下令,自己也扶著肚子走到屍體邊上檢視。
尋常麵容的男子,最普通的夜行衣……如果身上也沒什麼標記或者信物,倒是很難查出來他們是誰派來的。
一行人看星瀾也暗暗稱奇,沒想到這外表看著像普通民間的柔弱女子,又身懷六甲的女帝,居然遇刺也麵不改色,還敢湊近了看屍體。
他們隻看到女帝柔和的一麵,卻也忘了,這個女人也曾經領兵出征,甚至身著輕甲,親自上陣殺敵過。
刺殺也不過是家常便飯。
眾人心思各異,誰也沒想到,女帝彎著身子觀察的那具屍體,居然猛地睜開眼,提劍刺過來!
詐屍?
不,是假死!
距離太近,連流螢也趕不過來!
星瀾看著逼近的劍尖,根本躲閃不及!
“皇帝姐姐!”
玉禾煙一把攔在她麵前。
鋒利的劍刃輕而易舉的直貫入他的胸口。
少年為星瀾擋下了這一擊,鮮血飛快的浸濕了衣襟。
其他侍衛趕來,亂劍將刺客刺死。
“玉禾煙!”
玉禾煙後仰下去,踉蹌的倒在星瀾懷裏,目光無神的看著她,口中斷斷續續的:“姐姐……皇帝,姐姐。”
星瀾腦中一片空白。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她一下子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
玉禾煙是錦衣衛,保護她是他的職責。
可眼前這孩子空洞的眼神和胸口不斷溢位的血漬,卻叫她一下子想起當年戰亂過後玉府堆放的屍身,還有數年前星海離開時,回頭說一定好好歷練,回來保護母親和姐姐堅定的樣子。
“快喊大夫!”“小心!”
場上又是一陣喧嘩。
很快,所有倒在地上的刺客都被補了刀,確保他們死的透透的,不會再有意外。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假死的刺客很有幾個。
他們原本都受了輕傷,身上沾滿了血漬,倒在地上屏氣裝死也很難發現。
看來這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阮連空四處奔走安排,讓玉禾煙就地治療。
他擔心這些刺客還有後招,到宮中急調了侍衛隊來,星瀾必須馬上被護送回宮。
星瀾也知情形危機,配合阮連空的安排,將現場交給他全權負責。
“盡全力醫治。”她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玉禾煙,冷臉下令,“朕不允許他出任何岔子!”
若敏扶星瀾上了馬車,見她急的額前有薄汗,忙取了手帕擦拭。
玉禾煙是玉京秋的親人,對陛下而言又像弟弟,為了保護陛下受傷,陛下心中自然擔憂難忍。
馬車很快動起來,行了幾步,卻聽星瀾道了句停車。
她轉向若敏,頓了頓才道:“若敏,你不同朕回宮,去安排人守著玉禾煙,他一醒來就向朕傳話,等傷勢平穩了立刻送回宮中。”
若敏隻當他關心玉禾煙,未想太多,又見星瀾扭過頭道:“他剛才摸到朕的肚子了,你叫人盯著點,務必不能叫他有機會胡言亂語,或者與外人傳信。”
“這……是。”若敏心神一晃,立刻應下。
旁人都以為女帝被玉禾煙捨身救人打動,卻不知她該有的警惕一點也沒有丟。
感情和防備,這看似相斥的兩者,在她身上從來都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