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流螢已將手放到短劍上,若敏差點一腳踢上去。
所幸星瀾還沒若敏想的那麼不清白,平和的道了句:“不可以哦。”
“好吧。”玉禾煙悻悻的轉過頭,放下了車簾,像小孩子得不到糖果點心失望一般。
假肚子沒有暴露,若敏這才鬆了口氣。
“怎麼了?”星瀾轉過頭來問她,“看你剛才就一直欲言又止的樣子。”
若敏紅了紅臉,尋了個好聽的說法:“也,也不是什麼。隻是陛下,玉大人是錦衣衛百戶,統管宮中一批侍衛。由著他這般,這般不知輕重,恐怕也不太好。”
錦衣衛百戶品級不高,但權力很大。玉禾煙對女帝這麼沒規沒矩,難免會有上樑不正下樑歪的現象。
“是麼?有這麼明顯麼?”星瀾像是有些恍惚,“你說的對,朕要注意些。”
若敏哪敢指責星瀾半點不是,千錯萬錯都是那玉禾煙的錯,隻好又問星瀾:“是因為玉貴妃,所以陛下對這位玉大人格外寬容些麼?”
“……也不全是吧。”星瀾坐在馬車裏,看向手邊玉禾煙剛剛摘來送給她的茶花,被問到這個問題,思緒一下子飄了很遠。
“這孩子說話的時候,總叫我想起星海。”她拾起那朵茶花,在指尖輕碾。
星海小時候也同他一樣,會撒嬌喊姐姐,會給她帶回來些好看的新奇玩意。
看她愛不釋手的樣子,又彆扭的罵她沒出息。
若非玉禾煙和星海長得太不一樣,有那麼幾瞬間,她甚至都要懷疑是星海回來她身邊了。
可回過神來又覺得可笑,星海即便回來,怕也是帶兵殺回來的,怎麼可能纏在身邊哄她開心。
若敏趕緊點了點頭,不過她不是很懂星瀾星海姐弟間的羈絆。
但若是霜月在場,定然一會就能反應過來。
這多年了,哪怕星海已經謀反數次,星瀾對他的感情似乎還是沒有完全消磨殆盡。
尤其是當年她突然佔了星海的皇位,心裏總有個坎。
若可以,她依舊希望他們是親密的姐弟。
雖然現在已經回不去了。
“那陛下,是把玉小公子當弟弟看待了麼?”若敏又小心翼翼的問,還換了個稱呼。
“算是吧。”有時候就想著把虧欠玉京秋和小星海的補一些給他。
不過時間短,星瀾自己也沒來得及完全想通,偶爾就由著自己的心情去了,也點頭道:“你提醒的很對,朕也不能太偏心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外邊的人不注意,就聽不到。若鐵了心的要偷聽,把耳朵貼近了,也能輕易聽去個**分。
玉禾煙聽不聽得到,星瀾也不甚在意。
他若沒抱著偷聽的心,自然沒事。
若真想聽,這些話也是點醒他的。
也不知是聽到了這些話,還是被拒絕摸肚子不開心,總之後麵一段路,玉禾煙都沒再湊進來講話了,星瀾也得空稍稍休息了一會兒。
到了碼頭處,阮連空已經早早候著了。
星瀾一下車,他就緊巴巴的迎上來,煞有介事的跟星瀾介紹這座海貿市場的概況,若敏也在一旁跟著。
侍衛們正好趁這個機會,輪班站了遠些去換身不惹眼的衣裳。
玉禾煙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飛魚服裏邊就是普通的白色便裝,脫了就了事,又急匆匆的趕回來,纏在星瀾旁邊“姐姐”“姐姐”的喊。
星瀾和阮連空說正事,不理他,他便又撇著嘴尋旁人玩。
他看到流螢站在馬車邊,眼睛也不眨的看著星瀾,像是中了什麼蠱的樣子,心裏一陣厭煩。
“小子。”他毫不客氣的看向比他高半個頭的流螢,“你就是我們玉家送給皇帝姐姐的那個下人吧?”
流螢雖沒有官職,但也是正兒八經的妃位,居然就有區區六品官員敢上前來羞辱正一品的後妃。
語氣輕蔑的讓人不敢相信這是那個上一秒還纏在女帝身邊撒嬌的小少年。
單純和險惡,在他的臉上無縫切換。
流螢看了玉禾煙一眼,很快移回目光,並不理會。
玉禾煙見不得別人無視自己,又輕哼一聲:“我堂兄將你送給皇帝姐姐的時候,可沒囑咐要你爬上龍床的吧。”
流螢還是不動聲色,玉禾煙卻眼尖的發現,他身子緊繃起來。
“而且據我瞭解……”玉禾煙摸了摸下巴,聲音小的隻讓流螢一個人聽到,“我堂兄可是反覆耳提麵命,叫你收了不該有的心思的。”
“可你呢?藉著和皇帝姐姐朝夕相處,勾了她的心思,從中挑撥離間,叫她不一心一意待我堂兄。”
“我堂兄家人被害死的時候你在哪?他一個人失落在外的時候你又在哪?”
“你就是這樣叛主的?”
“你……”
“住嘴。”流螢蹙眉看他。
此時玉禾煙麵上已沒了在星瀾身邊一絲一毫的奶氣和少年姿態,反而掛上了冷冷的嘲笑。
“我說錯了?還是說到你良心上了?”
“你是我堂兄的下人,卻背信棄主,在他家破人亡的時候無動於衷,還心安理得的和他的女人睡在一起。”
“你哪來的臉和皇帝姐姐手拉手?”
“你可別忘了,沒有玉家,你什麼都不是。”
……
流螢動了動唇。
他情感一向麻木的很,這還是頭一次因為旁人的譏諷難受。
想辯駁,卻又不知道從何辯起。
關鍵玉禾煙說的這些話……他自己也不是沒有想到過。
隻是玉京秋後來從未在他麵前露麵,陛下也沒有為此指責他一二,他就逃避著,隻當這些事沒發生過。
沒想到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個玉禾煙給點破了。
作為暗衛,忠誠是第一職責。
這樣的他,還算的上忠誠嗎?
他有些不確定了。
玉禾煙看著眼前麵露掙紮的流螢,感到難以言述的快樂。
“怎麼了?”星瀾回來,敏銳的發現了氣氛的不正常。
“皇帝姐姐!”玉禾煙瞬間露出一臉燦爛的笑,“我正問流妃大人呢,他是怎麼從侍衛做到妃子的,我也想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