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出息,受不了就把其他人都弄走唄。”賀聖朝語氣裡無不嫌棄,“你們後宮妃子一個個都什麼樣的,要不要穿女人的衣裳?給老子講講啊。”
星瀾苦笑一下,沉默了會,開口道:“有好溫柔,好寵梁女帝的;有特別忠心,說一不二的;有特別聰明,但是嘴欠滑頭的;有傻不愣登,完全不開竅的;有詩書禮樂樣樣精通,心氣特別高的;還有長得特別好看,比女人還漂亮的……總之什麼樣的都有。”
都特別好。
饒是賀聖朝見多識廣,此時也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道:“你們梁女帝夠有艷福的,天天換著寵幸吧?”
“還行吧,寵的不少。”星瀾隻得真真假假的說,怕露餡。
“嗬,也不知你們梁女帝有沒有那麼大福分在海裡活下來。”賀聖朝又冷笑,“若沒有,這些個男寵可都要守活寡了。”
纔不會。
星瀾心想,等她回去,第一時間把他們都寵了。
她以前到底是怎麼豬油蒙了心,放著那麼多可愛又迷人的後妃不寵,天天擔憂這顧慮那的……
他們隨便出來一個,都吊打眼前這個趙國男人好嗎!
如果拋開國事,換作和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一起流落荒山,相依為命,也是浪漫。
不像現在,是再痛苦不過的折磨。
他們……大概、可能、估計也會有點想她吧?
蕭景言和戟輝一定在想辦法找她,在宮裏的蘇幕遮和段泓……嗯,應該也會幫忙吧?
應該不會直接收拾包袱跑了吧?
流螢……希望他的眼睛好些了,希望沒人告訴他自己失蹤的事。
還有京秋哥哥,他已遠離朝堂,會知道這一切嗎?他……還有在關注自己嗎。
想到這些,她的麵色禁不住的沉鬱,餘光又突然掃到賀聖朝,發生他正邊走邊打量自己,連忙收斂起情緒,不敢在他麵前暴露出蛛絲馬跡。
突然間,兩人的眼前視野一片開闊。
他們竟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一處伸出的懸崖邊上,腳下是高聳的山體和遠方波瀾不驚的海水。
海天一色,連線成了碧藍的畫卷,一大排海鳥掠過海麵,平靜又祥和。
星瀾獃獃的站在原處,倒不是被美呆的。
“走錯了。”賀聖朝蹙眉,南麵山體的情況和他北麵的趙國不一樣,他帶錯了路。
星瀾卻輕嘆一口氣:“我知道我們在哪了。”
“在哪裏?”賀聖朝急問,希望不要離他們趙國的駐紮點太遠,他必須馬上趕回去。
星瀾轉過頭,戲謔的看著他:“海島。在離我梁國內陸有些距離的海島上。”
賀聖朝微微變了臉色。
他原本以為這裏不過是梁國的海岸線,回了城鎮就好了,沒想到海浪居然把他們送到這鳥不拉屎的海島上來了。
“想辦法回去。”賀聖朝下令。
星瀾回過身,緩緩走下斜坡。
回去並不難,之前聽那些山賊話裡的意思,這島上是有居民的。
有居民就得出海捕魚,要出海捕魚就一定有船,有船就能回去。
到時候從賀聖朝拿點值錢的玩意出來付船費,倒是不難。
難的,是如何把他扔到海裡。
思索間,兩人正前方的草叢動了動,竟是冒出一隻黑狗的腦袋,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
星瀾從回憶中回過神,賀聖朝也停了腳步。
“快跑!”賀聖朝立刻大喊,率先朝密林深處奔去。
星瀾根本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也下意識跟著跑了起來。
不過是一隻狗而已。
但賀聖朝逃避的東西,自己好像也沒理由能戰勝。
果然沒過多久,身後就傳來了狗吠聲。
不是一隻,而是許多許多隻,叫的此起彼伏,漫山遍野。
“野狗……生活在山上?”星瀾身體素質好,遠勝於平常女子,跑的也不慢,但到底腿比賀聖朝短一大截,跟他很吃力,不遠不近的地吊在後麵,艱難的問他話,“還會襲擊人?”
“不是狗。”賀聖朝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是人。”
星瀾一驚,也跟著回頭一看,見狗群後麵又出現一大批山賊,舉著武器,浩浩蕩蕩的朝他們衝過來!
原來狗是派來追蹤他們身上的味道的!
當真是陰魂不散!
“快上!捉活口有獎!”頭目大喊。
人的速度哪裏比得過狗,不過多久,距離最近的那條黑狗就追了上了星瀾,而且越來越近,星瀾幾乎能聽到它在不遠處喘粗氣的聲音!
啊啊啊,跑啊!
星瀾逼自己衝刺,跑不過狗不要緊,跑得過賀聖朝就行了。
正在此時,她身後一緊,竟是身後衣擺被那黑狗咬住,好在這衣裳本就寬大,沒有咬到肉。
她一刻沒有猶豫,取了簪中刃割開布料,切斷和黑狗的拉扯,又拔腿跑起來。
狗到底不是人,反應慢一截,好一會兒纔跟上,總算又拉開了點距離。
正當星瀾絕望之時,居然見賀聖朝在前邊停了腳步不跑了,她剎不住,直直的往前沖,才超過賀聖朝兩步,便見眼前又是一截幾乎承豎直的一截懸崖!
這帶的什麼路!
還不等星瀾開口,便覺背後一陣大力的推攘,整個人站立不穩,朝懸崖落了下去!
“跳!”是賀聖朝推得她!
賀聖朝隨即躍起,在空中摟過星瀾的身體,腳一步步飛快的踏在懸崖壁上,向下衝去!
星瀾完全控製不住平衡,值得死死摟著賀聖朝的脖子,防止自己從他身上掉下去。
她眯著眼,感覺身邊的亂石樹木飛快的閃過,時不時有小碎石飛濺起砸到身上。
懸崖到底不是平地,賀聖朝也不可能一直飛簷走壁。
很快,他的腿腳在岩壁泥土上滑下,隻能靠著身體和山體的摩擦,不斷減緩速度。
或者說,血肉和稜角分明的亂石的摩擦。
足足滑了半柱香的時間,才堪堪停下。
賀聖朝的褲腿幾乎全部磨破,血肉與布料黏在一起,還混入了不少泥沙,很是駭人。
他將星瀾扔在地上,蹙著眉檢查傷口。
星瀾一直在他懷裏,幾乎毫髮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