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盧國宮人就為星瀾所住的院子送來的狩獵專用的行裝和武器。
星瀾用過早膳,便換好行裝,在盧國人的帶領下到了山莊外的狩獵點。
說是狩獵點,其實也隻是一塊可以縱馬的平地,不過麵積大,而且草木蔥蔥,該是藏了不少野味。
盧皇和幾位皇子已經到了,還有幾十名將士跟隨,皇後和帝姬等女眷倒是不在場。
放眼望去,這一片場地隻有星瀾一名女性。
她有些艱難的騎著一匹並不算高大的灰馬,由耿信鴻將軍護送者,到了盧皇跟前。
盧國馬健碩,性格也更烈,並不如梁國馬兒溫順好駕馭。
盧皇見了哈哈一笑,也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的道了句:“梁女帝果然是女中豪傑。”
“平日騎得少,叫盧皇笑話了。”星瀾大方的笑了笑。
“看來梁女帝平日不喜狩獵,也是,隻有我們男人才喜歡玩這些追逐殺戮的把戲。”盧皇抹了抹鬍子,給她介紹起來,“不過梁女帝放心,這山裡沒有什麼凶禽猛獸,隻有野兔、野鹿可以獵著玩玩。”
說話間,蕭景言騎著一匹雜色小花馬,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無聲的跟在星瀾身後。
星瀾沖他點了點頭,也沒有問他昨夜去了哪裏。
“那麼,由誰先開始?”盧皇興緻高漲的問。
“父皇,兒臣願為您拔得頭籌!”大皇子駕著馬出列。
“好!你一定要給為父長臉。”盧皇又問星瀾,“不知梁女帝這邊派哪位大將出馬?”
星瀾又微微一笑:“耿將軍!”
耿信鴻出列:“臣在!”
“替本皇將這山頭最迅捷的鹿獵來。”星瀾道。
“臣遵旨!”耿信鴻領命。
盧皇哈哈大笑:“梁女帝好大的口氣。好,那就來一較高下!”
現場的氛圍一下子熱絡起來,跟在星瀾身後的蕭景言猶豫著想開口,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大皇子蕭景軒與耿信鴻同時策馬揚鞭,激起一陣飛揚的塵土後,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這時,盧國五皇子也出聲道:“父皇,兒臣也想一展身手。”
盧皇點頭應允。
“四哥,咱們也來比試比試如何!”年輕的五皇子朝蕭景言揚了揚手中的弩,張揚又挑釁。
他不過十幾歲的年齡,看著比星瀾還小不少。
蕭景言卻橫了他一眼:“不去,四哥今天不舒服。”
“你哪裏不舒服?”五皇子問。
“心裏不舒服。”蕭景言沒好氣道。
星瀾卻調轉了馬頭,對蕭景言道:“你去吧,和你五弟好好玩玩。”
蕭景言一愣:“你這是……”
五皇子卻早已嚷起來:“快快,你女帝也叫你去了,別給她丟了麵子。”
蕭景言還在遲疑,再看星瀾篤定的樣子,也策馬出來。
一片吆喝中,兄弟倆也縱著馬,朝林子深處奔去。
蕭景言夾緊了馬腹,故意減下胯下小花馬的速度,落在五皇子後邊,再遇到一處岔路口時,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和弟弟不一樣的岔道。
現下的狀況讓他如何能安心狩獵。
他哪裏看不出,盧皇正借狩獵的由頭將星瀾身邊的人一個個調開,先是耿信鴻,然後是他……再就是要對付星瀾了!
星瀾在想什麼,她難道看不出來自己不來狩獵是想守在她身邊護她周全嗎!
還附和著將他支開!
他在林間瘋狂的尋找著獵物,隻盼著能逮隻兔子好趕緊回去交差,也祈禱著耿信鴻能比他更快。
好一番尋找後,蕭景言終於發現樹下落葉堆中一陣騷動,果斷的射出一支弩箭,正中獵物。
他連忙下馬去搜戰利品,才發現竟隻是一隻拳頭大的田鼠。
像這樣的獵物,別說是在皇家的狩獵場了,就是普通獵人,也是完全瞧不上眼的。
但他現下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拎起田鼠翻身上馬,一路沖了回去。
——然而現場已是一片騷亂。
人與人之間推攘叫囂著,馬兒嘶鳴亂竄。
地上躺著幾個受傷的將士,泥地裡、草葉上,濺滿了鮮紅的血液。
蕭景言腦袋一翁,策馬衝上前去,卻並沒有在人群當中看到星瀾的身影。
甚至連他父皇,盧皇也沒有看到,隻有二皇子蕭景達在維持著秩序。
“發生了什麼!”蕭景言一把扯過二皇子,“為何有人突然受傷,梁女帝人呢!”
二皇子麵上一副驚悚的模樣,煞有介事道:“四弟你可回來了!剛才衝出來一隊黑衣人,嚷著什麼要為皇後尚嚴華復仇,直接將你們女帝給擄走了!我們正派人去搜救呢!”
“狗屁!”蕭景言破口大罵,“尚嚴華的走狗早被我們清理乾淨,怎麼可能大老遠跟到這裏動手!”
“我的四弟啊,你別忘了你是咱們盧國人,你母妃也是盧國人,自家人說話你也不信了麼。”二皇子攤了攤手,話中有話,“還有我們父皇,為了保護你們女帝,還受了點輕傷呢,被人扶下去歇息了。你也不問問父皇,就問你女人。”
蕭景言冷笑一聲,再不跟他浪費時間虛與委蛇。
這分明就是他們的陰謀。
他也沒興趣去看老父皇的無病呻吟,徑直去尋了耿信鴻,才發現耿信鴻根本沒去狩獵,正率軍在整座山頭搜查女帝的蹤影。
下山每一個路口都已經派重兵值守了,星瀾她一定還在這座山上。
盧國自然也派了兵出來一同搜查,但蕭景言和耿信鴻都不理會他們,把盧軍搜查過的地方又全部檢查了一遍。
卻一直到傍晚,也沒有發現星瀾的半分蹤影。
不過蕭景言獵隻田鼠的功夫,她就平白無故的消失了。
據在場沒有受傷的梁國將士說,確實有那麼隊黑衣人喊著為尚嚴華報仇衝上來擄人。
可這山頭漫天的都是梁、盧梁軍將士,黑衣人能從哪來,又能到哪去?
真是撒謊也不動點腦子。
訊息很快傳遍了梁國一行人,女帝被人擄走失蹤,這是何等嚴重的大事?
若不是耿信鴻鎮壓著,隻怕已經將這山頭鬧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