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她又又又想納妃 第124章

“對不起，我還一直沒練過。”星瀾僵硬的接話。

玉京秋從古琴後起身，一步步走到床榻邊，一貫的氣度優雅：“這有何好對不起的，知道你沒有時間練，特意練來彈給你聽的。”

星瀾怔怔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很熱嗎？”玉京秋抬手替她拭了拭額前的細汗，笑的溫和。

“我有些緊張。”星瀾誠實的回答。

四肢被鐵鏈鎖起，她不可能不緊張。

她心跳加速，甚至有些顫抖。

“不必緊張。”玉京秋的眸色暗了暗，“你等會兒。”

他起身，繞到了房間後側，乒乒乓乓的不知是什麼動靜，接著又是流水嘩啦啦的聲音。

星瀾想探出身子看看他在做什麼，可鎖住她的鐵鏈太短，她連床沿都探不出去。

聽到玉京秋轉回的腳步聲，她又趕緊躺了回去。

玉京秋端回了一小盆溫水。

他將星瀾扶起，靠坐在床頭，將她臉頰兩側的髮絲撩開，又浸濕了毛巾，輕柔的擦拭她的臉，為她洗去這幾日的疲憊和勞累。

接著是手。

一指一指，緩慢細緻的揉搓，彷彿擦拭世間最珍貴的玉。

若不是手腕上繫著的鐵鏈太過紮眼，就連星瀾自己都要淪陷在此刻的柔情中。

“你喜歡這裏嗎？”玉京秋又問。

星瀾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不知道玉京秋問的是什麼，是他體貼的嗬護，還是這張拴著鐵鏈的四柱床。

“不喜歡嗎？”玉京秋眉宇間閃過一絲落寞，“這間別院的樣子……你還有印象嗎？”

別院嗎？那當然記得，再熟悉不過了。

“記得，是我家。”星瀾點點頭，“你建了一所與我家一模一樣的別院。”

“是啊，你家。”玉京秋的眼裏投射出溫柔的笑意，“你家是我過去最喜歡，也是帶給我最多回憶的地方。我每每來這間別院，都好像還能看到你從屋子裏跑出來，大喊著‘京秋哥哥你來了’，然後撲到我懷裏。”

“是嗎？”星瀾吸了吸鼻子，“我當年，那麼不矜持嗎？”

“你不是不矜持，你就是個小魔頭。”玉京秋牽著她的手，回憶道，“有一年你要我給你帶兔子燈，我來晚了，你不高興，還舀了水缸裡的水追著我潑，記得嗎？”

“……不記得了。”星瀾想捂麵，另一隻手卻也抬不起來。

“喬湘現在這個脾氣，都是跟你學的。”玉京秋這樣說著，彷彿玉喬湘沒有離開，隻是在外邊胡鬧沒有回家。

星瀾很久沒有回憶過去了，她一直逼迫自己向前看，直至此刻才發覺，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變了這樣多。

玉京秋一直是記憶裡溫潤佳公子的模樣，變得大概是自己吧。

從小……不，即便是在做帝姬的時候，她都一直以為會自己嫁給玉京秋，玉京秋也是這麼認為的。

兩人並沒有尋常的男女大防，比青梅竹馬還要更親近一些。

直到繼任皇位，一道遺旨，命她同時和兩個男人成婚。

從發乎情，到止乎禮。

“我時常在想。”玉京秋撥弄著她的手，“會不會有哪一日我來這所別院的時候，你還會站在水缸邊等我，說我來晚了，朝我身上潑水。”

星瀾艱難道：“潑水有什麼好的。”

“隻有這樣，我才能感覺，你是我一個人的。”玉京秋淡淡道。

星瀾連忙解釋道：“我並沒有和……”

玉京秋卻突然打斷她：“你知道我這些年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是，與我成婚嗎？”星瀾也不知怎麼說了這句話。

大約在她看來，玉京秋與她成婚是很不值得的。

“你在想什麼？”玉京秋深深的望進她的眼裏，“與你成婚，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後悔。”

“我後悔贊同你選秀，讓你身邊多了好些位新人；後悔送了你一位暗衛，白天黑夜的保護你；後悔替你談下了和盧國皇子的聯姻，看著你和他出雙入對，言笑晏晏。”他自嘲道，“明明想獨佔你一人，卻不停的親手往你身邊送人。”

“你知道我聽到我送你的暗衛在你寢殿裏呆一整夜的訊息時，是什麼感覺麼？”

“我以為我足夠大度，我以為我能淡然處之，我以為我可以一忍再忍……後來才知我真是高估了對你的佔有欲。”

“想到他可以陪你讀書、為你研墨，可以光明正大的時刻站在你身後，可以每夜每夜守在你的床邊看著你的睡顏……我都在想，為什麼我不是他。”

“可我又不能這麼想。”

“他是我送到你身邊的。”

“你感受過這種抓耳撓心的感覺嗎？”

“……再後來，你有了更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你如何習武的，如何趕走你的外祖母，如何掌握尚嚴華舅舅的罪證。”

“你在成長，在變化……這些都是好事，可我什麼也不知道，看著你離我越來越遠。”

“你知道，被自己心愛的女人和曾經的暗衛共同欺瞞是什麼感覺嗎？”

“你知道，看著自小握在掌心的寶貝長大飛走，又是什麼感覺嗎？”

他又平靜下來，認真的問：“我為什麼不把你鎖在身邊，關在這間別院裏，讓你一輩子眼裏隻有我一人呢？”

星瀾的腦子一片空白。

玉京秋在感情上一向內斂，即便是情意也甚少直言，在她麵前更是一貫寬容忍讓。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向自己吐露心扉。

她從沒有想到，玉京秋對她溫柔笑意的背後，藏了這樣多的隱忍與辛酸。

“對不起……許多事我不該瞞著你。”

“不。”玉京秋緩緩搖首，“是我自私的限製你的成長。”

“你是女帝。”

“是鳳凰。”

“不是我囚禁在我牢籠裡的小鳥。”

他一切都看得清，就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他明知不該阻攔星瀾的成長，卻偏偏希望她還是懵懂的少女。

玉京秋捧過星瀾的臉，如玉的手指從下至上插入她細密的髮絲中細細摩挲。

星瀾隱約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

一聲隱忍的輕嘆後，她的雙唇被溫柔的覆蓋，如秋日棉花般粗糙又柔軟的一遍遍掠過，綿長卻又淺嘗輒止，讓她禁不住的一陣顫慄。

原來這便是唇瓣廝磨的感覺。

沒由來的，星瀾想起那日口脂被玉京秋用手指生硬抹掉的感覺，乾澀、決絕又炙熱。

那時的他，大概也是和現在一般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