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對我露出如此順從的表情。”玉京秋捧住她的臉,喃喃道,“你知道,你被鎖起來的樣子多好看嗎?”
那是能讓人發狂的好看。
星瀾難過的閉著眼:“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我說過,這不是你的問題。”玉京秋很理智。
他可以以旁觀者的姿態理性的看待問題,知道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
卻控製不了自己泄洪般的感情。
他捉住星瀾的腳踝。
“不要。”她咬牙出聲。
聽到她的拒絕,玉京秋果真停住了。
他將她的小腿抱在懷中,腦袋擱在她的膝上,琥珀色的眸子是無神的慾望。
“不可以嗎?”他問。
星瀾掙紮著往上坐了些,努力保持清醒。
“可以。”她的聲音點燃了玉京秋眼裏的火,隨即道,“但你要把這些鎖鏈解開。”
她穩住心神:“我願意與你親近,但不會以階下囚的身份愛你。”
——夜更安靜了。
玉京秋許久都沒有說話。
他出神的看著星瀾,一直看著,看著,看到她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才直起身子,又一圈圈的,將纏住她小腿的鎖鏈解下。
然後重新鎖回柱子上。
四肢又被鎖住,星瀾的心再一次跌入穀底。
“你說得對。”玉京秋言簡意賅,“但我捨不得。”
出乎意料的,他沒有繼續剛才的行徑,反而放下星瀾的裙擺,又替她穿好了羅襪,隨後躺到了她身側。
“我果真沒用,連最基本的自製力都沒有。”他摟住星瀾的腰,將她嵌在懷中,“還是將你鎖起來,更讓我安心。”
他的心跳緊貼著星瀾的背,當中躍動的熱度與活力似是代表了他這些年的感情和付出,以及現下的隱忍。
“我就是這般無能。”玉京秋微顫的自嘲聲音沉沉傳入她的耳中,“我保護不了他們,也保護不了你。”
這是玉京秋第一次在星瀾麵前說出“做不到”。
“不……”星瀾喃喃道,“若是沒有你,我早已成了階下亡魂。我的命,我今日的一切,都是你給的。”
玉京秋微微的搖搖頭:“我以為我能守護玉家,卻功虧一簣。我想守護你,想讓你遠離這所有血腥和齷齪的勾心鬥角,所以我事事都瞞著你,固執的不讓你觸碰朝政裡的任何事,卻還是失敗了……即便我安排一切,部署所有,還是讓你受到傷害,讓你不快樂。”
“每每……每每看到你在念書,在習武,在為朝中內外的事操心。”他頓了頓,“我都覺得,這是我的失敗。”
“可是京秋哥哥,這不該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是應該我們共同承擔的。”星瀾難過道。
他承受的太多了。
“你說得對,所以我現在不想做了!”玉京秋將她的抱得更緊,問道,“瀾兒妹妹,你願同我離開麼?”
星瀾愣住。
“拋下這些本不該屬於你我的責任,同我隱居鄉野。”玉京秋道,“我保證,會寵愛你一輩子,隻要你不離開我,你說一,我絕不說二。也再也不會用這些鐵鏈傷害你。”
黑暗中,玉京秋的聲音顫的厲害。
這是他積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問題,盼了不知多少年的願望,本想藏在心裏一輩子,竟在今時今日問了出來。
他甚至隻敢摟著她的背,連她的表情也不敢看。
他怕看到鄙夷,看到嘲諷,看到任何覺得他癡心妄想的表情。
哪怕他已經猜到了答案,仍舊不死心的一試。
萬一她也瘋了呢?
“若我不是女帝,一定會跟你走。”
——這是星瀾的回答。
“嗯。”他點頭。
她沒瘋。
灼熱的水珠從星瀾的脖頸後側滑至她的衣領裡。
“正確的決定。”他低聲道。
三年來,玉京秋失去的越多,想要得到的又反而更多。
越來越多無眠的夜裏,隻要他一閉眼,腦海裡就會出現一隻籠子,或者一間掛滿鐵鏈牢房。
然後順理成章的,想到當中關押的人,想到被鐵鏈纏身的她,想到承諾一輩子隻在他身邊的她。
這些畫麵總會讓他感到罪惡。
以及興奮和滿足。
複雜又矛盾的情感讓他對自己心生厭棄,甚至逼自己整夜整夜的工作,來減少這些畫麵出現在他眼前的機會。
但這些畫麵、念頭在他的心裏越紮越深。
然後爆發。
然後結束。
確實是時候做一個瞭解了。
……
星瀾醒來時,天已大亮。
她猛的睜開眼,才反應過來昨夜裏竟然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現下她的四肢依舊被鎖住,可房間裏空蕩蕩的,身邊哪裏還有玉京秋的影子?
她下意識看了看身上的衣裳,還和昨日裏一樣穿的完完整整,腰間繁雜的係帶也沒有被揭開過的痕跡。
玉京秋摟著她睡了一夜,就真的是睡了一夜。
他去了哪裏?
他……會把自己關一輩子嗎?
星瀾迷茫的垂下手,卻在身邊觸碰到了一件冰冰涼涼的物件。
一串鑰匙。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哆嗦著撿起鑰匙,試著插入繫著她的鐵鏈鎖芯中。
鎖順利的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