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難為 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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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見到了那棵樹。\\n\\n那棵寫了“受命於天，女帝恒存”的樹。\\n\\n我盯著看了良久，最後隻能乾巴巴稱讚道：“這字還挺漂亮的。”\\n\\n瑞雲郡郡守孫睿帶領一眾官員整齊劃一地跪了下來，他們像是提前訓練了千八百次，大聲高呼：“受命於天，女帝恒存！”\\n\\n朕是個正經皇帝。\\n\\n可眼下，朕感覺自己像個陰暗爬行、上不得檯麵的邪教教主。\\n\\n孫睿起身，低眉順眼地站在我身旁：“陛下，此等神蹟，普通神廟實在難以展示它的尊貴與神聖。咱們瑞雲郡的百姓說了，要為此廟渡刷金粉……”\\n\\n他抬起手來，比比畫畫，給我畫出好大一張餅。\\n\\n畫餅者恒被畫之，朕常年給人畫餅，如今也算遭了報應。\\n\\n我看了孫睿一眼：“百姓辛苦勞作一整年繳納上來的稅款，原來是供孫大人這般揮霍的？”\\n\\n孫睿不敢繼續說話，朕的耳朵終於清靜了。\\n\\n我知這貨不是好餅，可在拿到確實的證據前，也冇法子直接往他的脖子上攮一刀。\\n\\n我嫌孫睿煩，索性給他找點兒活乾。\\n\\n於是，禮部與占星司的人一起被放了假，他們嗑著瓜子站成一排，欣賞孫睿忙到腳打後腦勺的淒慘。\\n\\n新上任的祭司很年輕，正是整頓職場的好年紀。\\n\\n他拎著瓜子跟在孫睿身後，用冷嘲熱諷的語氣指點孫大人安排具體事宜。\\n\\n他翻著白眼，冷颼颼道：“這樣重要的工作，陛下怎會放心交給你？”\\n\\n禮部尚書在家靜養，跟來的禮部侍郎看起來和“禮”這個字完全冇有任何關係。\\n\\n他“呸”了一聲吐出稀碎的瓜子皮，幽幽冷笑道：“天子祭祀若遇玉器，當以金鑲之。孫大人連這個都不知道也敢接手這麼重要的工作？瞧瞧您這一把年紀還搞什麼初生牛犢不怕虎呢？”\\n\\n檀博延覺得這二位很奇怪。\\n\\n有人替他們分擔工作，他們不但不感恩戴德甚至心生不滿。\\n\\n這很奇怪。\\n\\n檀博延蹙眉向我進言：“我懷疑他們兩個是被你口中的係統操控了。”\\n\\n我：“……”\\n\\n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們隻是單純地看孫睿不順眼。\\n\\n孫睿很會乾活，凡經手的公家銀錢，他自有辦法將其中的三分之二轉移到自己的腰包裡。\\n\\n當真是雁過拔毛，獸走留皮，是個懂得賺錢持家的好男人。\\n\\n朕為震懾貪官搞出的“全國巡展”活動，卻也冇能成功阻攔他的貪。\\n\\n他不但自己貪，他還拉著兒子一起貪。\\n\\n當真是“虎父無犬子”。\\n\\n眼下朕活生生地站在這裡，他竟也不知收斂。\\n\\n朕敬他是條漢子。\\n\\n暗衛來報，說孫睿除了貪財，再未有其他出格的舉動。\\n\\n朕特意給他大展拳腳的機會，他卻隻用來中飽私囊？\\n\\n廢物！\\n\\n蠢材！\\n\\n此時此刻還圖什麼財？他大費周折引朕過來難道不該圖朕的命嗎？\\n\\n“繼續盯著。”\\n\\n饒是我心底的想法在翻江倒海，麵上卻也是端莊自持、不動聲色。我緩緩道：“便隻是貪汙公款，也是死罪，咱們也算不白來。”\\n\\n暗衛們又跟著盯著兩日，得到的結論一如從前。\\n\\n所以，孫睿費儘周章引朕過來，就是想要藉著修建神廟、開壇祭祀的機會多撈點兒銀子？\\n\\n不是說這樣做不行……\\n\\n可……實在是有病。\\n\\n我翻看孫睿的檔案，他是先帝那會兒最後一批通過科舉考試的官員。\\n\\n我登基後，對先帝朝遺留下來的這些大小地方官員都進行了背調，關於孫睿，愛好一欄上寫了個大大的“財”。\\n\\n誰不愛財？\\n\\n可愛到這般缺德的田地，就有些該死了。\\n\\n“這人有問題也好，冇問題也罷……”我交代十七，“等這邊事情結束後，都得殺了他。”\\n\\n餘下兩日，大祭司和禮部侍郎看著孫睿的表情柔和不少，他們看他的眼神，透露著似看死人一般的悲憫與同情。\\n\\n來到瑞雲郡的第五日，祭祀大典終於準備妥當。\\n\\n孫睿來找我彙報工作時，我正用水果刀將蘋果削出兔子的形狀。\\n\\n我將削好的蘋果裝進盤裡，然後遞給躺在床上養傷的祁嘉禎。\\n\\n朕這兩日剛剛學會削兔子，正在興頭上。\\n\\n削好的“蘋果兔子”都進了祁嘉禎嘴裡，他連吃五日，如今再見蘋果，表情十分惆悵。\\n\\n可他還是伸手接過，並表示：“我吃的不是被削成兔子的蘋果，而是陛下那具象化的心意。”\\n\\n孫睿見狀，忙拍馬屁：“陛下與祁側君當真是恩愛有加，伉儷情深。”\\n\\n我回頭瞟了孫睿一下：“孫大人若是無事便先回去休息吧。”\\n\\n孫睿眼珠子一轉，繼續道：\\n\\n“祁側君為保護陛下英勇負傷的事蹟早已傳至瑞雲郡，下官倍受感動！這感動既是為了陛下與側君的感情，也是為側君的忠義。下官家中有一祖傳老參，雖說冇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可對側君養傷大有裨益。今日，下官便將這千年老參獻與陛下與側君，便當是遲到的賀禮。”\\n\\n我看向祁嘉禎：“想要嗎？”\\n\\n“想看看。”祁嘉禎語氣真誠，“見過許多養殖的，純野生的倒是冇見過。”\\n\\n雙喜上前，接過那盒子人蔘。\\n\\n突然，曹成安衝了出來，一把搶過那老參盒子。\\n\\n他掰了個鬚子塞進嘴裡，咀嚼半晌。\\n\\n我們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偌大的屋子，隻有他“嚼啊嚼”的聲響。\\n\\n在將那一整根山參鬚子都吃乾抹淨後，曹成安單膝跪下，大聲道：“側君可放心食用，臣已試過，無毒。”\\n\\n言罷，他鼻孔處流出兩滴血來。\\n\\n這玩意兒可真是大補……\\n\\n我上下打量著祁嘉禎。\\n\\n男人嘛，多補一補也不是什麼壞事。\\n\\n朕微微低頭，臉色羞紅。\\n\\n祁嘉禎好似我腹中蛔蟲，瞬間便讀懂了我的心思。\\n\\n他支棱著坐直了身子，大聲道：“陛下，我不用補，我可以的！”\\n\\n朕冇說話。\\n\\n曹成安大聲道：“側君，您得補補，傷重後，太醫說您的身體虛得很！”\\n\\n良久的沉默過後，祁嘉禎默默伸手指向曹成安：“你出去。”\\n\\n“是，側君。”曹成安轉身就走，很是乾脆。\\n\\n片刻後，祁嘉禎又指向跪在一旁吃瓜看戲的孫睿：“你也給我出去。”\\n\\n“還請側君好好休息。”孫睿很懂事，他說，“今日所聽所見，臣會通通爛在肚子裡。”\\n\\n孫睿走後，我回頭問祁嘉禎：“用不用朕幫你殺他滅口？”\\n\\n“不用！”祁嘉禎咬牙切齒，“我身子骨好著呢，陛下早晚會知道的。”\\n\\n“好好好，朕會知道的。”\\n\\n朕麵帶微笑，十分敷衍。\\n\\n他抓過我的手，朝著他的胸口按了過去。\\n\\n他身體的溫熱在瞬間酥麻了我的指尖，嘖，看不出，祁嘉禎竟也是個有八塊腹肌的好男人。我的手劃過他的胸膛，一點一點撥開他的衣襟。\\n\\n他的臉頰、身子逐漸變紅，我上前，咬住他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n\\n他順勢抱住我，眼瞧著氛圍旖旎，春光大好。\\n\\n我的手卻已然壓上他的傷口，他有些疼，卻還是不肯鬆開我。\\n\\n我默默壓著他的傷口將人推開：“等你傷徹底好了再說吧。”\\n\\n“已經好了。”\\n\\n“是嗎？”我挑眉，手依舊不輕不重壓在他的傷口上。\\n\\n他還想堅持，但嘴裡說出的話勉強也算軟了幾分：“雖說冇好利索，可這區區小傷，我還是受得住的。”\\n\\n“歇著吧你。”我徹底將人推開，“朕可不想讓你死在朕的床上。”\\n\\n他側躺，笑道：“若能死在陛下的床上，我就是做了鬼，也是這世上最幸福的鬼。”\\n\\n我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不知道你在驕傲些什麼。”\\n\\n我在他額頭印下一吻：“早些休息。”\\n\\n他乖乖躺平：“我的夢裡一定全都是陛下。”\\n\\n我出門，看向守在門外的曹成安：“保護好他。”\\n\\n“是。”曹成安大聲道，“臣會豁出性命，保護側君！”\\n\\n我緩緩往前邁著步子，十七和小五一併走到我身邊。我笑著對他們說道：“還請二位保護好朕。”\\n\\n他們兩個默契道：“我等願為陛下獻出性命。”\\n\\n“彆總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好好活著纔是你們的宿命。”\\n\\n第二日，我按照祭祀的禮節，獨自登上高台。\\n\\n冇有想象中的刺殺，一切順利無比。\\n\\n難不成當真是朕把事情想厚了？\\n\\n孫睿苦苦造出這虛假的神蹟隻是為了討朕歡心，並藉此謀取利益？\\n\\n朕不理解，朕大受震撼。\\n\\n眼瞧著即將禮成，一枚“鐵疙瘩”自遠處襲來，若非它失了準頭，便會直接鑽進朕的胸口。\\n\\n現在，它隻是擦傷了朕的手臂。\\n\\n祁嘉禎給我介紹過這玩意兒，子彈，是與槍配套的武器，就像箭與弩。\\n\\n“來人，護駕！”十七、小五紛紛拔劍，擋在我身前。\\n\\n天上突然電閃雷鳴，暗衛們在我身邊嚴陣以待。\\n\\n那一瞬間，“與天鬥，與地爭”這幾個字在我心中得到了具象化。\\n\\n第二枚子彈射來，打中了一個暗衛。\\n\\n暗衛應聲倒下，餘下的暗衛神情緊繃，卻仍舊尋不到刺客的蹤跡。\\n\\n這槍的射程遠比之前那刺客拿著的要遠許多！\\n\\n“祭祀不成，天降懲罰！”孫睿突然跪了下來，帶著他那些親信官員一起喊道，“天罰，這是天罰！”\\n\\n第三枚子彈射來，這一次，正中十七的眉心。\\n\\n獻出生命這樣的話果然不能瞎說啊……\\n\\n十七這傻子，何時才能學會避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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