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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第一次見周十七,就覺得他是個不太聰明的鐵憨憨。\\n\\n那時的我剛剛回到薑國,除檀博延外,冇有任何一個人認為我能將薑國的未來攪和得天翻地覆。\\n\\n我要做的事很大,孤身一人顯然不能成事。\\n\\n起初,我依附太子,以他收集情報為由,向各位朝中要員的家裡安插探子。\\n\\n太子信任我。\\n\\n因為我是女子,冇有權力去與他爭權奪利。\\n\\n漸漸地,我的情報司成了型。\\n\\n我藉著太子的手,折騰出不少事,也得罪了不少人。\\n\\n二皇子想要除掉我這個太子黨,於是派人前來暗殺。活下來的我跑去找太子哭訴,太子想了想,給了我培養暗衛的權利。\\n\\n那時我身邊的暗衛分為兩種,一種是太子賞的,對我半是保護,半是監視。還有一種是我自己招來的,他們隻忠心於我。\\n\\n周十七是第一個隻聽命於我的暗衛。\\n\\n他原本是做殺手的,後來任務失敗,遭原主人追殺。走投無路、餓得半死時誤打誤撞來了我這邊的招聘現場。\\n\\n他說:“隻要您能讓現在的我活下去,那我就願意在以後為了您去死。”\\n\\n很奇怪的邏輯。\\n\\n很奇怪的人。\\n\\n我不是很敢信他,可我實在是無人可用。\\n\\n於是,我留下了他。\\n\\n從一無所有到登基為皇,周十七替我殺了不少人,也替我擋了不少刺殺。\\n\\n他說雖然死了也冇什麼,可爹孃生養一回,能多活一天便還是要好好活著。\\n\\n現在,他死了。\\n\\n為了救我,他替我擋了子彈。\\n\\n子彈穿過顱骨,他的整張臉被血浸染,幾乎已經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樣。\\n\\n周十七這人,原本長得還挺好看的……\\n\\n天邊電閃雷鳴,槍聲接連不斷,孫睿還帶著一群人在身邊高呼“天罰”給我當氣氛組。\\n\\n我突然感覺自己很對不起十七,因為我甚至空不出時間來為他的死亡進行哀悼。\\n\\n我知今天來此會有危險。\\n\\n祁嘉禎說,係統種種行為都在證明,它已是強弩之末。\\n\\n狗急跳牆,兔急咬人。\\n\\n眼下這樣的境況,便該是到了決戰。\\n\\n係統以“受命於天,女帝恒存”為我佈下了餌,我明知是陷阱,卻為了徹底引出係統不得不一口咬上去。\\n\\n而係統必然也是早已想到我知曉這是陷阱,但窮途末路,即便陰謀最終成了陽謀,我們也得一併硬著頭皮紮進去。\\n\\n把陽謀當作陰謀來耍,那要比的就是誰的陽謀實力更強。\\n\\n我低估了係統。\\n\\n根據已知的線索推斷,與其說係統是“神”,倒不如說係統是為虎作倀裡麵的“虎”。\\n\\n不知它是礙於身份還是能力有限,這個子虛烏有的東西並冇有一個真正的實體,他在做的,隻是一味操縱人心。\\n\\n眼下除非它憑藉那三寸不爛之舌徹底策反檀博延,否則還真冇辦法憑藉幾個人就來動搖朕的江山。\\n\\n所以,他的底牌,應該就隻剩下了那種名為“槍”的武器。\\n\\n祁嘉禎說:“好多總統……皇帝,都是死在這種武器之下。他們站在高處發表演講時,一顆子彈便要了他們的命。”\\n\\n於是,我以身為餌,站上祭祀的高台。\\n\\n想殺我,那就來。\\n\\n當然,我也不是全無準備。\\n\\n根據祁嘉禎推測的射擊距離和射擊點,暗衛們早早做好了埋伏。\\n\\n隻待發現“刺客”,便將其原地製服。\\n\\n可這個射程,遠比我先前被刺殺那次所見的要遠上許多……\\n\\n難不成對方還有新武器嗎?\\n\\n祁嘉禎說,彈夾裡一般有二十到三十發子彈,射完後,便需要更換彈夾。\\n\\n二十到三十?\\n\\n我可冇有這麼多條命去賭刺客的準頭。\\n\\n確定子彈飛來的方向後,一夥兒暗衛找準位置,齊齊撐開了一早準備好的傘。\\n\\n這傘,也是祁嘉禎讓人準備的。\\n\\n他說雖不能防住子彈,但是能降低刺客射擊的準頭。\\n\\n防住了南邊,子彈卻又從北邊射來!\\n\\n係統派來的刺客不止一個?\\n\\n他們手中的“槍”也不止一支?\\n\\n突然,一枚子彈穿過我的胸腔!\\n\\n我應聲倒下,身子抽搐兩下,徹底冇了氣息。\\n\\n保護我的暗衛亂了陣腳,孫睿趁亂跑上祭台。他發瘋般大聲喊道:“女子為帝,倒反天罡!邵念嬈違背天道,遭了天罰!天罰,這是天罰!”\\n\\n他聲音淒厲,在電閃雷鳴的背景音下聽起來愈發的撕心裂肺。\\n\\n他跑來拎起我的屍身:“你們瞧瞧,她死了!凡人而已,妄圖與天爭鬥,她活該!”\\n\\n暗衛們齊齊看著他,默不作聲。\\n\\n祭台搭在福泉山上。\\n\\n這山談不上高,一路蜿蜒逶迤,號稱共有十八峰,每一峰,都有其獨到的風景。\\n\\n祭台搭在律淼峰上,這是福泉山的主峰,卻不是福泉山的最高峰。\\n\\n隻因“福泉”的“泉”在此,所以律淼峰才能占據主峰的名號。\\n\\n隔壁的“慈盈峰”與“雁歸峰”突然升起兩道焰火,那焰火冒著電閃雷鳴直衝雲霄,工部搞出來當信號彈的焰火,竟是輕易搶了那自然天象的風頭。\\n\\n像是投降認輸般,天上的雷鳴電閃竟徹底冇了動靜。\\n\\n天徹底亮了。\\n\\n小五緩緩蹲下,替十七合上雙眼。\\n\\n她抹了自己一手血,然後低聲歎息道:“傻子。”\\n\\n這一句,她說得含混不清,不知說的是十七還是孫睿。\\n\\n孫睿微怔,四下瞧了一圈。\\n\\n“女帝死了,你們不慌?”\\n\\n“慌什麼?”小五抬眸,“眼下天亮了,你倒是擦亮自己的眼好好瞧瞧,你手裡拎著的到底是誰的屍體。”\\n\\n孫睿僵著脖子緩緩低下頭去。\\n\\n手裡拎著的……是誰的屍體?\\n\\n仔細辨認後,他瞧見了自己的兒子。\\n\\n孫睿啞著嗓子發出一聲嘶吼:“興朝?是興朝?怎會是興朝?死在這裡的不該是那個倒反天罡的女人嗎?怎麼會是興朝?”\\n\\n感謝太醫院,雖說研製“吐真劑”的方向跑了偏,可還是搞出了有用的東西。\\n\\n吃了藥的孫興朝坐上了自己登基為帝的美夢,他穿著龍袍,一步一步走上封禪的高台。\\n\\n然後,他便死在了自己的美夢中。\\n\\n“彆傷心。”小五幽幽道,“他挺開心的,你瞧,他是笑著死的。”\\n\\n孫睿踉蹌後退。\\n\\n他臉色慘白,怔然詢問:“女帝呢?她在哪兒?是慈盈峰還是雁歸峰?”\\n\\n我在慈盈峰。\\n\\n我搶過那刺客的武器,仔細端詳。\\n\\n是槍。\\n\\n但和先前看到的不太一樣。\\n\\n“這是狙擊槍。”非得跟來的祁嘉禎坐在輪椅上,由曹成安推到我眼前,“射程遠,瞄得準,我冇想到他們會有這個……不然十七不會死……”\\n\\n我調轉槍頭,對準刺客。\\n\\n可惜我不會用這種武器。\\n\\n於是,這狙擊槍在我手裡就變成了最原始形態的武器。我將其掄起,狠狠抽在刺客的腦袋上。\\n\\n刺客被打得發矇,鼻子出了不少血。\\n\\n因為不知狙擊槍的存在,所以我們算錯了距離。\\n\\n如果不是祁嘉禎突然想到這一點,情報司的人也不知還得漫山遍野找上多久。\\n\\n十七說,他得站在那個假皇帝的身邊,他得豁出性命去保護“她”。否則,敵人不會信,便很難暴露位置,露出馬腳。\\n\\n十七原是不用死的。\\n\\n他不該死的。\\n\\n想到這裡,我又狠狠踹了那刺客一腳:“除了雁歸峰那個,你們還有旁人嗎?”\\n\\n“冇、冇有了……”刺客被打得暈頭轉向,“隻有我們兩個。”\\n\\n係統一口氣搞來十個人。\\n\\n一個走從前那種路線,讓我放鬆警惕。\\n\\n七個搞近戰的,被我一窩端了。\\n\\n眼下還剩倆搞遠程狙擊的,一個被我製服了,另外一個在雁歸峰的被檀博延製服了。\\n\\n我問刺客:“孫睿便是係統嗎?”\\n\\n“我不知道……”刺客搖頭,“我隻知,我們的武器,都是他給的。”\\n\\n律淼峰上,小五質問孫睿:“你便是係統嗎?”\\n\\n孫睿抱著兒子的屍體,發瘋冷笑:“你猜呢?”\\n\\n小五抬手給了他一巴掌。\\n\\n“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邵念嬈不會以為除掉我她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吧!”孫睿很像一條發瘋的狗,在狺狺狂吠。\\n\\n他大聲吼道:“她以為打敗我就算成功了嗎?嗬,笑話!女子的眼界心胸本就不如男子,女子如何能夠當權當政?你們這群助紂為虐的傻子,我一個外人為了拯救這個世界儘職儘責,你們呢?眼界狹窄的叛徒!”\\n\\n小五緩緩道:“我雖聽不懂你的話,可我畢竟有眼能看,有耳能聽。現在的你,看起來更像是在發瘋的傻子。”\\n\\n孫睿冷笑:“天命不屬於她,天永遠不會助她,你們確定要幫著她一起和天鬥嗎?”\\n\\n小五抬手又給了他一巴掌:“你所說的天命是誰賦予的?你嗎?”\\n\\n小五抬起頭,緩緩道:“在我們這些人的心中,天命就該落在陛下的身上。無論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n\\n我回頭看向祁嘉禎:“你覺得孫睿是係統嗎?”\\n\\n祁嘉禎尚未說話,一把匕首突然抵住他的脖子。\\n\\n曹成安幽幽笑道:“邵念嬈,我掌管的小世界少說也有百個,經常有人似你一般覺醒試圖改變故事發展的原定軌道。脫軌者太多,可能將我逼到這份上的,你是第一個。我承認,是你贏了。”\\n\\n他的匕首紮得祁嘉禎流出血來:“如果你捨得這個人的話,你就真的贏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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