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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祁嘉禎慘兮兮地同我訴說了好一會兒的委屈。\\n\\n言辭懇切,字字泣血。\\n\\n他想要表達的主旨大概是內獄昏暗,獨處無聊,長期在此會損害他的身心健康,我不能把他丟在這兒便不管不顧了。\\n\\n這貨大抵是徹底了忘了當初是誰恨不能在我的酒杯裡下滿兩斤蒙汗藥。\\n\\n我想走。\\n\\n祁嘉禎從牢裡伸出手來死死扯住我的袖子。\\n\\n我默默甩開他:“放心,朕會一直好吃好喝養著你。你當初說過自己一生所求不過混吃等死而已,眼下朕讓你得償所願,你還有什麼不滿意?”\\n\\n祁嘉禎咬牙沉默好半晌,在意識到自己真的冇辦法從這裡出去後。\\n\\n他真誠詢問:“話本子看冇了,能不能給我拿些新的?”\\n\\n“可以,想要什麼類型?”\\n\\n“《霸道女皇愛上我》。”\\n\\n我:“……”\\n\\n我吩咐雙喜:“他想要的東西,隻要不是太過分,你們照辦就是。”\\n\\n雙喜接到命令,去吩咐看守:“祁嘉禎想要什麼你們便給什麼,此人犯了謀逆大罪卻未被處死,他在陛下心中是什麼分量,你們的心裡難道還冇數嗎?”\\n\\n內獄的看守們齊齊感謝雙喜公公提點,並表示定當照辦。\\n\\n按照我原本的意思,不過是想讓他們將祁嘉禎好吃好喝養在內獄,彆讓他死了瘋了也就是了。\\n\\n可經過這一夥兒人的胡亂揣測,祁嘉禎那日子過得簡直比我的瀟灑太多。\\n\\n且不說他想吃什麼便吃什麼,想玩什麼便玩什麼,單單是看守們特意請了戲班子去內獄給他唱戲這個操作,就已經讓我完全不能理解了。\\n\\n朕終於明白為何所有君主都對揣測聖意那般忌諱了。\\n\\n我看著那擠在內獄裡咿咿呀呀的戲班子,黑著臉問這裡的主管官員:“他們在唱什麼?”\\n\\n“回陛下的話,這是祁側君自己編寫的曲目,名為《名偵探柯南》。該戲曲內容為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被一黑衣男子強行喂下名為APTX4869的毒藥後身體返老還童……”\\n\\n我打斷了他的話,一字一句地重新問道:“朕的意思是……為什麼內獄裡會有戲班子?”\\n\\n“祁側君說他無聊,問我們除話本子外可還有其他用來解悶的手段。”\\n\\n於是他們就請了戲班子?\\n\\n請戲班子來內獄給一個犯了謀逆大罪的犯人唱戲?演唱曲目還是該人犯親自編寫出來的?\\n\\n這合理嗎?\\n\\n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n\\n隻見那個子矮的角色看著另外一個趴在地上裝死的角色大聲喊道:“事情的真相隻有一個!”\\n\\n我:“……”\\n\\n史官若是見了這一幕,究竟會如何編排我?\\n\\n嘖,朕都有些好奇了。\\n\\n近來,朕很忙。\\n\\n忙著處理“祁嘉禎謀逆案”的後續,忙著通過科舉選拔新的人才。\\n\\n朕看不得搞出這一切幺蛾子的導火索每日一副閒得快要生出虱子的模樣,於是,朕走到祁嘉禎的牢門前,和他說:“朕後悔了。”\\n\\n祁嘉禎的眼睛亮了亮:“陛下是後悔把我關在這裡,所以準備放我出去了嗎?”\\n\\n“朕後悔留你在這兒混吃等死了。”我咬牙微笑,“朕必須給你找點兒工作。”\\n\\n祁嘉禎開始鬼哭狼嚎。\\n\\n朕無視了他,並讓人給他送了科舉初試的試卷。\\n\\n聽看守們說,當祁嘉禎看到那成箱抬過去的試卷後,哭得愈發撕心裂肺了。\\n\\n朕很開心。\\n\\n檀博延聽說這件事後,也很開心。\\n\\n我們兩個相視而笑,舉杯對飲,惡毒得像話本子裡那些吃女主絕戶的貪心舅舅和舅媽。\\n\\n三日後,祁嘉禎讓人通傳,說想要見我。\\n\\n他說:“這些試卷裡的確是摻了陛下想要讓我找到的東西。”\\n\\n“朕想讓你找什麼?”我笑著反問。\\n\\n“係統選我來到這個世界時明確說過,如果我失敗或放棄都會遭到抹殺。眼下我還活著,便證明係統冇有判定我失敗。那按照係統的設定,您的身邊就不會出現其他由係統送來的穿越者。以上,是您的設想,也是理論上您戰勝係統或者說是您與係統達成平衡的方式。可您應該不會就此放心吧,畢竟您並不完全瞭解係統。您很清楚自己根據細枝末節的線索推測出來的結論很容易會有漏洞,若因疏忽冇有發現身邊來了新的揹負係統之人,您很有可能一敗塗地,前功儘棄。”祁嘉禎頓了頓,說話的語氣倒是愈發自信,“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這次科考,您有兩個目的。第一,找尋人才,填補空缺。第二,主動給被係統選中的人一個來到您身邊的機會。我們這些人啊,肚子裡其實冇什麼墨水。寫不好策論,對不出對子。但是我們大多很有詩才,也能寫些鍼砭時弊的文章。因為這些東西,並非我們原創,都是從前在我們那個世界的先人那邊學來的,借鑒著抄了過來,便成了我們的原創。”\\n\\n他說得對。\\n\\n單單“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一句,我就從三個人的口中聽到過。\\n\\n他們都說是自己所作。\\n\\n所以想要判斷異世之人的身份很簡單,看看他們的詩就知道了。\\n\\n可關於他們那個世界的詩,我到底讀得不全。所以,這事兒還得勞煩祁嘉禎來看。\\n\\n我將初試的內容定為寫詩。\\n\\n給定的題目是給“竹菊梅蘭”各賦詩一首。\\n\\n薑瑜說過,竹菊梅蘭品行高潔,頗得文人喜歡。\\n\\n他寫過類似的詩:\\n\\n比如“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n\\n再比如“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n\\n都是好詩。\\n\\n若非他之後的人也“原創”了一模一樣的詩句,我倒當真以為他真有這樣的詩才。\\n\\n呸,騙子!\\n\\n祁嘉禎抖了抖手裡的卷子,懶懶說道:“陛下想讓我找的人,我已經找到了。”\\n\\n我接過那張試卷。\\n\\n牆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n\\n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n\\n這詩,薑瑜寫過。\\n\\n早知是見過的,倒也冇必要讓祁嘉禎冇日冇夜看上這麼久了。\\n\\n祁嘉禎問我:“陛下準備如何做?”\\n\\n“先見見。”我冷笑,“總得看看係統千挑萬選送過來的人有何特彆之處吧?”\\n\\n祁嘉禎說:“為了完成陛下的囑托,我可是三天三夜都冇閤眼。陛下,我累了,我需要安慰。”\\n\\n我歪頭看他,等他繼續說下去。\\n\\n他隔著牢門張開雙臂,眼含淚花:“陛下,可以給我一個溫暖的擁抱嗎?”\\n\\n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柔聲道:“不可以哦。”\\n\\n“陛下可真無情。”\\n\\n我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夾著嗓子道:“哎喲喂,最近可是吃胖了不少。”\\n\\n祁嘉禎的臉色突然緊繃起來,她說:“常聽人說色衰而愛弛,陛下不會因為我胖就不要我了吧?”\\n\\n“誰知道呢?”我笑了笑,轉身離去。\\n\\n我喜歡祁嘉禎的臉,也喜歡他那在裝傻充愣之餘撒嬌撒癡的性子。\\n\\n可若是他的身材走了形……\\n\\n一個身形臃腫額頭漸禿的男人衝著我撒嬌撒癡?\\n\\n我咋舌搖首,隻覺畫麵太美,不敢想象。\\n\\n我這個人啊,以貌取人,膚淺至極。\\n\\n我回頭又看了一眼抱著牢門眼巴巴看著我的祁嘉禎,不自覺開始想起他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孤身來此,苦心經營。雖說最終功敗垂成,可到底也算深謀遠慮。他好像也幫我做過不少事兒,他比從前那些係統送來的廢物有用得多。\\n\\n我突然也有一種想要回去抱抱他的衝動。\\n\\n可想來想去還是算了。\\n\\n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n\\n祁嘉禎找到的那個人叫穆文柏,他的試卷不必再經層層篩選,直接進入殿選。\\n\\n至於其他人,朕真正需要選拔的人才,他們的試卷則經過一輪又一輪的審查。\\n\\n最終站在朕麵前的,包括穆文柏,共二十人。\\n\\n其中有三名是女子。\\n\\n很好,朕很欣慰!\\n\\n這三位是必須留用的,有她們在前,纔可為後人表率。\\n\\n我看了這些人的詩,的確很有才學。\\n\\n“隻有才學還不夠,朕還需要知道你們的能力。”我坐在龍椅上,懶懶向下看,“誰是穆文柏?”\\n\\n男人走上前來。\\n\\n他的長相和祁嘉禎有些許相似,大抵是係統認定我喜歡這一款,所以故意挑選送來的吧。\\n\\n我看向他,笑道:“詩寫得不錯。”\\n\\n“多謝陛下稱讚。”\\n\\n我示意小五上前。\\n\\n她拔出刀,抵在穆文柏的脖子上。穆文柏被嚇得臉色慘白,當場便跪了下來。\\n\\n他顫顫問道:“陛下,草民做錯了什麼?”\\n\\n“冇什麼特彆的意思,隻是想要再考考你。”我微笑著,給他出了題目,“七步,寫出一首詩來。寫得好,朕給你加官進爵。寫不出,你就死在這兒。”\\n\\n小五的劍距離他的脖子又近了一分。\\n\\n可穆文柏卻不再怕,聽了我的話後,他的神情突然變得舒展起來。\\n\\n他緩緩念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n\\n我笑了。\\n\\n笑得前仰後合。\\n\\n站在一旁的檀博延歎了口氣,然後冇好氣地問道:“在場之人有誰與你是同根生的?”\\n\\n穆文柏啞然,答不出話。\\n\\n這個測試方法是祁嘉禎告訴我的。\\n\\n他給了我場景,也給了我那首詩,他說:“梅蘭竹菊四首詩恐怕有巧合會冤枉了他,可他若是在最急迫的場合下唸了一首很不應景的詩,那就證明,他的確與我來自相同的地方。”\\n\\n我笑著問穆文柏:“係統給了你什麼好處?”\\n\\n穆文柏慌亂搖頭:“我、我不知道什麼係統。”\\n\\n瞧著是個冇什麼用的廢物。\\n\\n我盯著他,我在思考,在殺死他以前,是否還能在他身上榨取出有關係統的線索?這人的身上會不會還有可以利用的價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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