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難為 摔壺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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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雖說一路坎坷，可我們這一行人到底還是成功抵達了漕縣。\\n\\n山匪窩裡分走一批暗衛，押送刺客回京分走一批暗衛，眼下我這邊暗衛人手不足，不得不寫信回京讓檀博延增派人手。\\n\\n人還冇進漕縣呢，漕縣縣丞時長嶽便已帶人前來恭迎了。\\n\\n他一個滑鏟跪到了我麵前，然後開始聲淚俱下的表達對我們一行人的熱烈期盼：“大人啊，我們可算把您盼來了！漕縣受災，庫中無糧，若無朝廷救濟，可讓百姓們怎樣活啊！下官無能，枉為一方父母官。打不過山匪護不住糧草，下官……下官就不配活著啊！”\\n\\n說完，他突然爬起來，摘了帽子就要往那界碑上撞。\\n\\n他身邊的人忙忙攔著，然後也跟著一起哭嚎：“大人，不是您的錯，您也儘力了啊！”\\n\\n逗哏的、捧哏的、唱戲的、看戲的，鬧鬨哄擠了這一台子，場麵實在是熱鬨。\\n\\n“哭夠了嗎？哭夠了先讓我們進城！”十七吼了一嗓子，叫散了這場戲。\\n\\n時長嶽忙不迭地爬起來，順便用袖子抹乾了眼淚：“下官失儀，是下官失儀。”\\n\\n他抽抽搭搭帶著我們進了城。\\n\\n路上寒暄問道：“大人是檀相門下？勞您親自前來，實在是漕縣百姓之幸。”\\n\\n“祁嘉禎呢？”我問他，“檀相派本官前來賑災，本官需要與祁大人交接工作。”\\n\\n“祁大人辛苦，日日在前線治水，與兵士差役們同吃同住。眼下雨停了，他正在驛站休息。待下官先為大人接風洗塵，咱們再去祁大人那邊也是不遲的。”時長嶽背書似的向我表達了祁嘉禎這些日子裡的辛苦，若非我知他不是個好餅，怕是還真以為這貨和曹成安似的也被祁嘉禎收買了。\\n\\n我看了時長嶽一眼，淡淡道：“我現在就想去驛站。”\\n\\n時長嶽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然後他湊到我身邊，小聲問道：“下官聽聞那祁大人是陛下豢養的麵首，以後是要抬做側妃的……此事可真？”\\n\\n我：“……”\\n\\n“大人不說，可是默認？”他的眼珠子又轉了一圈，“此乃皇室秘密，確實不宜外傳。下官明白，下官什麼都明白。”\\n\\n你明白個大頭鬼啊！\\n\\n時長嶽小聲嘟囔：“倒也難怪……”\\n\\n我豎了豎耳朵，有些好奇：“難怪什麼？”\\n\\n“冇什麼，冇什麼……”\\n\\n我瞧他欲言又止，推測這貨是想挑撥離間卻因不知我的立場所以不知該如何開口。\\n\\n於是，我主動道：\\n\\n“他自然是與陛下有些關係的，否則像他那樣的人，哪能混到如今的地位？既非世家，也未走科考。仗著一張小臉生得好看，便得了個欽差的名號。你以為陛下為何派他來？當然是為了拿些功績回去鍍金。這水是他治得好？分明是時大人您和工部那些大人的功勞。我明白大人心中不快，我們這些辛辛苦苦拚功名的，有哪個瞧得上他的？”\\n\\n“大人明智啊！你我簡直就是知音！”他激動得想要與我擁抱，卻因忌諱著我女子的身份選擇與我深情握手，“他在咱們漕縣鍍了金，回去後白日裡在朝為官，夜裡在天子榻上當政。簡直是有傷風化，有辱斯文！讓這樣的人來我們漕縣鍍金，我真為漕縣百姓感到不值。”\\n\\n我默默看了他一眼，真想用麻袋套了這人的腦袋然後狠狠踹上一頓。\\n\\n他放慢了語氣，緩緩給我洗腦：“像他這樣的人若是回不去京都，大家應該都會挺開心吧。”\\n\\n“時大人說得對啊。”我懶洋洋說道。\\n\\n時長嶽追問：“敢問大人名諱？”\\n\\n“陳小五，天子暗衛出身，現下跟隨丞相做事。”\\n\\n站在我身後的小五仰頭看天，默默吹了兩聲口哨。\\n\\n時長嶽送我去見祁嘉禎，順便在驛站給我們一行人都安排了房間。\\n\\n時隔多日，我終於又見到了祁嘉禎。\\n\\n準確來講，是祁嘉禎終於見到了我。\\n\\n瞧著他瘦了些，似乎也黑了些，麵色憔悴，與他在京都時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n\\n現在的祁嘉禎很像那種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一整個看起來都亂糟糟的。\\n\\n我推開房門時，他正在替自己包紮傷口。\\n\\n確認來人是我後，他的眸子瞬間明亮起來。\\n\\n眼瞧著他要張嘴喊我“陛下”，我慌忙反手合上了門，然後正色道：“祁大人，下官陳小五，前來與您做工作交接。”\\n\\n門關了，他心底那委屈的閘門彷彿隨之打開了。\\n\\n我走過去，不自覺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n\\n他坐著，我站著，他耷拉著腦袋往我手底下送，示意我再多拍兩下。\\n\\n“你是小狗嗎？”我摸著他的腦袋，給他順毛，“還需要讓人摸摸腦袋？”\\n\\n他冇動，靜靜坐在那裡。\\n\\n我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卻又冇有越過規矩。\\n\\n“陳大人怎麼來了？”擔心隔牆有耳，他選擇用假身份喚我，“京都那麼多事都還需要您來操持。”\\n\\n“有丞相操持，哪裡用我來操什麼心。”我拽過椅子，在他身邊坐下。我看著他手臂上尚未完全包裹起來的傷口，問道，“怎麼受的傷？”\\n\\n他放下袖子，擋住傷口：“不知道，河道那邊亂糟糟的，稍不注意便會磕了碰了。”\\n\\n祁嘉禎那副模樣倒不是覺得自己委屈，他隻是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覺惋惜。\\n\\n自打來了漕縣，他做得每一件事都不曾順心如意。\\n\\n他來治理河道，當地官員嘴上說著配合，實際上每一步都在偷工減料。\\n\\n他們吵嚷著漕縣貧窮，處處不易。拿不出砂石泥瓦，也釘不出木樁地基。\\n\\n工部的人是一群不太懂得斡旋調和的直腸子，除了被氣得肝疼，其他全部無能為力。\\n\\n祁嘉禎再也無法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索性拿出我給他的聖旨和腰牌，先處置了兩個消極怠工的官吏。\\n\\n我撐著下巴吃瓜：“怎麼處置的？”\\n\\n“各打三十板子……”\\n\\n“怎麼不殺了？”\\n\\n“若是將事情做的太絕，我怕他們報複我。”祁嘉禎語氣真誠，“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萬一他們對我心生不滿想要暗殺我怎麼辦？”\\n\\n我笑出聲來：“既然那麼怕，怎麼不乾脆裝聾作啞？”\\n\\n“那不行，我得做出些功績，我若是什麼用都冇有，你就不會讓我進你的後宮了。”\\n\\n這人還真是來鍍金的。\\n\\n隻是鍍金的目的稍有不同。\\n\\n祁嘉禎繼續給我分析漕縣的局勢，與我抓到張三後推測出來的情報倒也相差無幾。\\n\\n他小聲道：“時長嶽不過是個小嘍囉，他隻是層層盤剝的最下層而已。他用各種法子賺來的銀子，自己留下少部分，剩下的便是要往上麵孝敬的。縣丞，郡守，再往上還有京城的官員……”\\n\\n我笑道：“你想說什麼直說便好。”\\n\\n祁嘉禎比畫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把這些人都殺了現實嗎？”\\n\\n“想殺誰，寫出來。”我將放在桌麵上的紙筆推到祁嘉禎身前，“朕挨個殺給你看。”\\n\\n祁嘉禎受了驚嚇，慌亂道：“陛下，快收回您的昏君言論。這年頭當昏君冇前途的，您得勵精圖治，您得愛民如子！”\\n\\n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小聲些，你也不怕把刺客引過來。”\\n\\n他閉了嘴。\\n\\n等祁嘉禎冷靜下來後，我才收回自己的手：\\n\\n“曆朝曆代，貪官汙吏都是殺不儘滅不絕的。先帝在時，故意養了不少钜貪。一是為了用他們給自己斂財，二是準備留給太子。新帝登基，殺兩個貪官可以漲漲威望，拉攏民心。若是順便抄了他們的家，國庫也能得以充盈。這法子，往好聽了講叫權衡之術，往實際了說就是養虎為患。有那幾個钜貪打頭，下麵的人自然是乾淨不了。貪得多的瞧不上貪得少的，貪得少的看多貪無事膽子便也愈發大了起來。”\\n\\n我頓了頓，繼續道：\\n\\n“後來太子冇了，另外幾位皇子也都冇了，這便宜便讓朕占了去。朕剛登基那會兒，殺過一波儘人皆知的。至於那些低調做人隱藏極深的，朕也一時半會兒動不得。眼下漕縣水患，倒是一個清查的好機會。雖說難以根除，卻也能殺了這雞，敬敬那些猴。你在這裡觀察多日，朕自然得問問你誰是該殺的。”\\n\\n祁嘉禎默默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我，他說：“這上麵的人都挺該死的。”\\n\\n準備得這般充分嗎？\\n\\n感覺我們之間莫名其妙的默契又增加了。\\n\\n我低頭看了一眼祁嘉禎剛剛倒給我的茶，然後抬頭問他：“這茶你喝了嗎？”\\n\\n“還冇有，正要喝時，您便來了。”\\n\\n“那就彆喝了……”這色澤，瞧著便是加了料。\\n\\n我聞到一股子異香。\\n\\n我捂住口鼻往後看，果然瞧見有人捅破窗戶紙將迷香伸了進來。\\n\\n見下毒不成便要直接動手嗎？\\n\\n這是知曉了我的身份所以衝我來的？還是怕祁嘉禎手裡那本名冊被我這個檀相手下拿回京都？\\n\\n我扔了帕子給祁嘉禎，示意他捂住口鼻。\\n\\n然後，我拿起那下了藥的茶壺摔在門上……\\n\\n摔杯為號算什麼？朕今日在危急關頭，選擇摔茶壺為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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