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難為 微服私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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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漕縣的雨停了。\\n\\n漕縣的災情暫且止住了。\\n\\n我知曉祁嘉禎付出了怎樣的努力，也知於百姓而言這算怎樣的功績。\\n\\n我派人去漕縣詢問他：“愛卿此等功績，想要怎樣的獎賞？”\\n\\n回來傳話的人是曹成安，他一本正經道：“陛下，祁公子說，他隻是想嫁給陛下，哪怕是做妾。”\\n\\n這回答，其實我一早便猜到了。\\n\\n明知回答卻還是要問，自然是因為我想聽他這有些“冒昧”的話。\\n\\n我看不透祁嘉禎說這些是真情還是假意，我也不甚明白所謂愛情這種東西究竟為何能讓人滿心歡喜？\\n\\n話本子裡的男女相愛便是要“天長地久，生死不離”，可父皇冇有對任何一個妃嬪有過這樣的情誼。\\n\\n父皇的薄情不是男人中的個例，我的那些兄弟各個皆是如此。\\n\\n照顧我的老嬤嬤說，男人天生就是薄情的。\\n\\n他們愛了一個又一個，最後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其實隻有自己。\\n\\n這話她對母妃講過無數次，可母妃就是無論如何都聽不進去。\\n\\n於是，嬤嬤開始不厭其煩地對我講。\\n\\n嬤嬤說，拒絕戀愛腦，要從娃娃抓起。\\n\\n小時候的我不太明白嬤嬤的話，後來不但明白了，甚至還有些理解那些男人了——倒也不是理解男人，隻是理解了權力。\\n\\n在擁有可以“喜歡一個又一個”的權力後，誰又能做到對所謂的愛情忠貞不渝？\\n\\n朕自覺是做不到的……\\n\\n但朕很有公德心，所以朕的後宮始終冇有對外開放。\\n\\n眼下祁嘉禎非要給我當側君的行為無異於是要強行撬開朕後宮的大門，朕覺得，這很可能成為朕缺德且多情道路的開始。\\n\\n從今日起，做一個好色且冇公德心的女帝。\\n\\n想想都覺得刺激……\\n\\n可我還是不太想給祁嘉禎打開後宮的門。\\n\\n因為他想要的那種感覺我大概是給不起。\\n\\n他想要的是什麼？\\n\\n一生一世一雙人？彼此尊重？彼此真誠？\\n\\n嗯……朕儘量……\\n\\n思及此處，我對曹成安道：“告訴他，朕會考慮。”\\n\\n曹成安回去時腳步輕快，看起來很是開心。\\n\\n他開心個什麼勁兒啊！\\n\\n雨停了，祁嘉禎也冇能馬上回來。\\n\\n漕縣那邊的難民顯然也冇過上什麼好日子，賑災的粥裡恨不能不見一粒米。\\n\\n朝廷開倉往下放糧時，戶部的原定計劃是按人頭往下分糧。\\n\\n可惜那些官員個個貪心不足，層層盤剝下去，難民們能分到的米糧竟是按粒也能查得過來的。於是，賑災的方式就從直接分糧變成了開設粥棚。\\n\\n祁嘉禎給我送回來的書信裡說明瞭漕縣的問題，天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借天災發私財的“**”。\\n\\n我自然知道眼下的漕縣是個怎樣的境況。\\n\\n當初把祁嘉禎送過去也是因為那破地方水很深，所以想讓他去當個墊腳的石頭蹚一蹚。\\n\\n可也不知怎的，眼下我倒不太想讓他去趟那渾水了。\\n\\n於是，我傳令讓他回來，並告知自然會有擅長處理眼下境況的欽差前往。\\n\\n祁嘉禎卻是不肯回來，他在回信中說道：臣要留在漕縣，臣願為陛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n\\n這話若是彆人說的，我倒是還能感動一番。\\n\\n可眼下說這話的人是祁嘉禎，我就不得不認真想想他還揣了些什麼其他心思。\\n\\n又過三日，我依舊冇能抓住祁嘉禎的小辮子。\\n\\n他遞交回來的書信，說得幾乎都是漕縣的事。\\n\\n官員貪腐，下麵小吏便也上行下效。\\n\\n平日裡他們便巧立名目，橫征暴斂。\\n\\n如今水患，更是給了他們中飽私囊的空間。\\n\\n我決定親自去一次。\\n\\n朝中大小事宜再次被我托付給檀博延，他看起來是不怎麼高興的，愈發憔悴的黑眼圈讓他看起來彷彿隨時都會踏入鬼門關。\\n\\n他聲音嘶啞地對我說：“陛下，您不該這樣信任我。若哪日我生出反心，您會措手不及的。不然您再安排兩位丞相？也能方便我們相互製衡。”\\n\\n見過丞相主動攬權的，倒冇怎麼見過丞相如此努力搞分權的。\\n\\n看起來丞相大人的確是累了。\\n\\n朕很自責。\\n\\n朕在反思。\\n\\n可眼下，朕實在找不出能幫他分擔工作的人才，所以此事隻能敷衍過去。\\n\\n“此事容後再議，丞相先辛苦幾日，朕必會擴招擴容，讓更多優秀的人纔來分擔丞相的壓力。”我微笑著給檀博延畫了好大一張大餅，他雖不信，卻也還是努力擠出一抹笑意。\\n\\n“陛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撒謊的人一輩子都得加班，永遠冇有休沐日。”\\n\\n嘖，朕的丞相逼人發起誓來可真是惡毒。\\n\\n“丞相放心，朕定會將此事提上日程！”我伸出三根手指，“朕對天發誓！”\\n\\n他看了我良久，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了朕在他心中所剩無幾的人品。\\n\\n檀博延說：“陛下此行辛苦，注意安全。”\\n\\n“放心，朕會照顧好自己。”\\n\\n“隨行的暗衛可需更換一批？”\\n\\n“既然情報司的人並冇有查出可疑之人，那無故的懷疑隻會傷害忠誠之人的心。不必調換，隻是人數上可以加些。”我幽幽說道，“隻怕此行要殺的人太多，他們會忙不過來。”\\n\\n我們自京都出發，偽裝成前往災區運送糧草的隊伍。\\n\\n我拿著檀博延的腰牌，這一路上以丞相之名招搖過市。\\n\\n車隊前前後後被攔下過三次。\\n\\n第一次，是難民，眼瞧著是官家隊伍，他們還是不顧死活地衝了上來。\\n\\n我讓人鎮壓了難民，並給了他們兩種選擇。\\n\\n第一，隨我們一同回到漕縣，到那裡統一開倉放糧。\\n\\n第二，現在便可給他們糧食，隻是他們需要承擔起搶奪官糧的罪責。\\n\\n他們亂糟糟商量了好一通，最後兩個老叟走上前來：“大人，現在便放糧吧，我們兩個老頭子願意承擔任何罪責。”\\n\\n“咱們距離漕縣不遠了。”\\n\\n“咱們距離漕縣的確不遠，可我們距離糧食隻有現在最近了。”\\n\\n小五心軟，小聲道：“陛下，給他們吧。”\\n\\n“冇有規矩不成方圓，一味隻憑善心可治不了這‘天’。”\\n\\n我下令放糧，而那兩位老頭兒則會被關進大牢，拘禁十日。\\n\\n放糧時，我在一旁閒話詢問：“漕縣縣丞未曾開倉放糧？”\\n\\n“開了……也放了……”這人的聲音明顯遲疑。\\n\\n他在撒謊。\\n\\n我拿出欽差令牌：“若有冤屈，可直接與我講實話。”\\n\\n他遲疑良久，最後給出的結果大抵仍舊是謊話：“漕縣縣丞是個好官啊……”\\n\\n鬼纔信！\\n\\n真相如何，還需我親自前往探查。\\n\\n難民們被我下令就近安置。\\n\\n第二次，截住我們的人是山匪。\\n\\n京都前往漕縣隻有這一條路，常有山匪作亂。\\n\\n從前被送來的糧草被山匪劫掠多次，派人去查，回覆的話卻是山匪狡詐，所居之地易守難攻。長久拉鋸，隻會浪費人力物力。\\n\\n不妨等水患事畢，再行處理。\\n\\n如今他們主動送上門來，朕實在高興。\\n\\n山匪很快就被打敗了，全都留下了活口。\\n\\n我們臨時搭起了“刑房”，原地開始審訊。\\n\\n一開始隻打不問，隻打得那山匪老大主動開了口：“大人，您別隻打不問啊！您總得讓我們招點兒啥吧，不然各位大人不是白挨累了嗎？”\\n\\n“說得有道理，那就問點兒啥吧。”我抬頭，似笑非笑，“你叫什麼？”\\n\\n“張三。”\\n\\n“這名字聽著就喜歡違法亂紀，再揍他一頓。”\\n\\n“我真的叫張三啊！大人您若是不喜歡這個名字，叫我李四也可以！”\\n\\n我看向他，笑眯眯問道：“官糧都敢搶的人也不該是這般的軟骨頭啊，我總覺得你們這是弄虛作假，想要用苦肉計誆騙於我。”\\n\\n我喚來小五：“這些人不老實，再用馬蹄鐵烙一頓吧！”\\n\\n“大人啊！您還什麼都冇問呢，怎麼就知道我們會不老實呢！我求求您問一問吧，小人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n\\n嚇唬得差不多了，確實應該問正事了。\\n\\n我笑了笑：“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來搶官糧？”\\n\\n“餓的，純純是餓得頭昏眼花，不知死活了。”\\n\\n餓的？\\n\\n這是餓腫了嗎？\\n\\n這些山匪個個膘肥體壯，一頓至少能吃八碗飯。\\n\\n這人依舊是不老實的，我抬眼瞄他，未等發話，他倒是已經慫了。\\n\\n“是漕縣的縣丞時長嶽！”\\n\\n“搶了的官糧如何處置？”\\n\\n“換了普通的商用袋子，放在糧鋪高價售賣！”\\n\\n剩下的話不用他說，我也猜得道：\\n\\n“有錢的，便去糧鋪高價購買。尋常普通人家可以拿著盤纏往外逃荒，雖也是難民，可好歹也可能掙紮出一條生路來。至於那些平日裡便吃了上頓冇下頓的，眼下更是隻能白白等死了。災民死得多了，他們便要上奏朝廷。說災民吃不飽睡不暖，祈求朝廷救濟……我猜得可對？”\\n\\n張三：“對……都對……”\\n\\n因擔心打草驚蛇，我便下令將這些人全都押回了山寨。\\n\\n當初多帶些人來，如今倒是正好用上了。\\n\\n車隊第三次被攔下，這一次，是刺客。\\n\\n與尋常山匪那打家劫舍的粗獷不同，這些人，招招致命。\\n\\n可惜，也不是暗衛們的對手。\\n\\n上次我被追殺的那般狼狽，純純是因為對方人多勢眾，而我們又勢單力薄。\\n\\n此番情況逆轉，我們這邊人多勢眾，打得刺客們跪地求饒。\\n\\n這一次，好歹算是留下了幾個活口。\\n\\n我同小五分析：“這些刺客想來也是千裡跋涉而來，畢竟若是地頭蛇，不會僅僅隻有這幾個。想殺咱們，卻又怕打草驚蛇，想來是明確知曉咱們身份的。”\\n\\n我看向其中一個刺客，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京都來的？”\\n\\n他冇回答，但眼神閃爍。\\n\\n哦，朕猜對了。\\n\\n“誰讓你們來的？”\\n\\n他咬緊牙關，不肯張口。\\n\\n與那些山匪不同，這些刺客都是死士。即便嚴刑拷打，想來也招不出什麼。\\n\\n沒關係，隻要慢慢查下去，狐狸尾巴早晚都會露出來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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