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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封死的石壁，七十年前的五具枯骨
強光手電的光柱刺破黑暗，直直打向山洞最深處。
幾個年輕民警握緊警棍，背靠背形成防禦陣型，一步步朝著碎石滾落的方向挪去。風雪順著洞口灌進來，卷著岩壁上的血沫子打在人臉上，帶著一股腥甜的寒意。剛纔那聲女人的啜泣聲消失了，隻剩下眾人的呼吸聲，還有碎石順著岩壁滑落的細碎聲響，在空曠的山洞裡被無限放大。
“彆往前了。” 林野突然開口，抬手攔住了靠前的民警，“先看岩壁。”
陳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臟猛地一縮。
剛纔被碎石砸中的位置，岩壁有明顯的人工修補痕跡。水泥和碎石混在一起，把原本的山洞豁口封得嚴嚴實實，邊緣的水泥已經泛黃開裂，和周圍天然形成的青黑色岩壁格格不入，顯然是幾十年前就被人封死的。剛纔的碎石滾落，就是封牆最外層的水泥塊掉了下來。
“這裡怎麼會有堵牆？” 林野皺著眉，轉頭看向跟在後麵、臉色慘白的采石場工頭，“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工頭渾身抖得像篩糠，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劈了叉：“不…… 不知道！我們十年前接手采石場的時候，這牆就在了！王老闆特意下了死命令，這個角落不許炸、不許碰，連靠近都不行！我們從來冇敢往這邊來過，誰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啊！”
陳硯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爺爺那本《儺班記事》裡，對采石場那幾筆語焉不詳的記錄。
原來爺爺不是隨便提了一句這個采石場，他早就知道這堵牆的存在，知道牆後麵藏著東西。
“拆開看看。” 林野當機立斷，對著身邊的技術民警示意。
兩個民警立刻拿出破拆工具，小心翼翼地敲打著封牆的水泥和碎石。每一下敲擊，都在山洞裡撞出沉悶的迴響，張宏遠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白，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指尖都陷進了掌心裡。
啞伯依舊站在陳硯身後，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堵正在被拆開的牆，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發白，喉嚨裡時不時溢位一聲極壓抑的嗬嗬聲，快得像一聲歎息，隻有陳硯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透過相貼的衣角，一點點傳過來。
隨著水泥塊一塊塊被挪開，一股濃重的腐朽氣息從牆縫裡湧了出來，混著陳年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嗆得人忍不住捂住口鼻。洞口的村民早就退到了幾十米外，冇人敢再往裡麵看一眼，隻剩下風雪卷著鞭炮聲，遠遠地飄過來，更襯得山洞裡死寂得嚇人。
當最後一塊碎石被挪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石壁後麵，是一個不足兩平米的狹小空間。裡麵橫七豎八地堆著五具白骨，屍骨上還殘留著早已碳化的破舊衣物碎片，看粗布的紋路和款式，是七十年前的老樣式。
五具屍骨的姿勢扭曲到了極致，最前麵的兩具男性屍骨，手指深深摳進了岩壁裡，指骨磨損得不成樣子，骨縫裡還卡著岩壁的碎石。最裡麵的一具女性屍骨，蜷縮在角落，懷裡還抱著一具小小的孩童屍骨，哪怕隻剩白骨，也能看出她臨死前把孩子護得死死的姿勢。
哪怕時隔七十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臨死前的絕望與掙紮 —— 他們是被活活封死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在無儘的黑暗、缺氧和恐懼裡，一點點熬到了死亡。
現場瞬間陷入死寂。
連剛纔還在強裝鎮定的張宏遠，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岩壁上，發出哐噹一聲響。
林野立刻戴上無菌手套，蹲在屍骨邊仔細檢查，語氣越來越凝重，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現場所有人的心上：“五具屍骨，四男一女，還有一具孩童遺骨。死亡時間在 60 到 70 年之間，骨骼無致命性外傷，骨盆、肋骨無擠壓性骨折，符合密閉空間缺氧窒息死亡的特征。指骨嚴重磨損，是生前反覆抓撓岩壁導致，冇有死後損傷。”
她頓了頓，拿起屍骨脖子上掛著的一個發黑的桃木吊墜，對著強光手電的光看了一眼。
吊墜已經被歲月腐蝕得看不清紋路，唯有正麵刻著的一個小小的儺麵具輪廓，清晰可辨。
和岩壁血符左下角那個陌生的印記，分毫不差。
“這個吊墜，是剛纔那個印記的原型，應該是某個固定儺班傳人的專屬信物。” 林野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陳硯，“這個印記，你應該認識。”
陳硯的指尖冰涼，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紮著，所有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往一處聚攏。
岩壁上這張開山鎮煞符，是陳家儺班秘傳的陰戲符法，傳男不傳女，口傳心授，除了陳家曆代班主，外人絕不可能知道完整的畫法。這符畫在封洞的岩壁上，落筆的時間和封洞的時間完全吻合，畫符的人，隻能是他的太爺爺，陳家第四代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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