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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血畫鎮煞符，岩壁上的陌生印記
風雪越下越急，砸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烏江渡口的渡船在風浪裡晃得厲害，冰冷的江水濺在棉褲上，瞬間就結了一層薄冰。陳硯裹緊了外套，目光死死盯著對岸黑沉沉的山坳 —— 采石場就在那片山坳裡，他恍惚想起，爺爺那本《儺班記事》裡，曾在不起眼的角落，對這個采石場有過幾筆語焉不詳的記錄。
張宏遠走在前麵，一路都在接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反覆強調 “就是意外，和煞神沒關係”，可聲音裡的慌亂，隔著風雪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跟在後麵的村民縮著脖子，嘴裡唸唸有詞地念著驅煞的口訣，冇人敢大聲說話，隻有風雪卷著鞭炮的殘屑，在江麵上打著旋。
隻有啞伯，始終安安靜靜地跟在陳硯身後。他佝僂著背，頭上的氈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有垂在身側的手，始終死死攥著陳硯的外套衣角，像是怕他突然消失在風雪裡。
十幾分鐘後，船靠了岸。采石場的入口已經停了兩輛警車，紅藍警燈在雪幕裡忽明忽暗，給白茫茫的群山添了幾分詭異的血色。洞口拉著明黃色的警戒線，幾個年輕民警守在門口，臉色都格外凝重，看到一行人過來，立刻抬手攔住了無關的村民，隻放了陳硯、張宏遠和啞伯進去。
警戒線裡，一個穿著白色法醫服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鑷子，小心翼翼地收集著地上的痕跡。她紮著高馬尾，側臉的線條利落冷硬，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眉眼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 正是縣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主檢法醫，負責爺爺屍檢的林野。
看到陳硯，林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冇多說什麼，隻是側身讓開了位置，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權威：“死者王順發，男，48 歲，采石場實際經營者。初步判定死亡時間在昨晚淩晨十二點到兩點之間，體表無任何開放性外傷，口唇、指甲發紺，符合窒息死亡的體表特征，具體死因需要回實驗室做解剖才能最終確認。”
“窒息？” 張宏遠的聲音抖了一下，往前湊了半步，又猛地停住腳，“那…… 那和老陳班主的死因不一樣啊？老陳班主不是心梗走的嗎？”
“死因不同，但屍體表征高度相似。” 林野的目光掃過陳硯，語氣沉了下來，“死者瞳孔極度縮小，麵部肌肉呈痙攣性扭曲，是典型的極度恐懼狀態下的死亡特征，和你爺爺陳守義的屍體狀態，分毫不差。另外，你們自己看吧。”
她側身讓開的瞬間，陳硯的腳步猛地頓住，一股寒意順著後頸竄遍了全身，連指尖都瞬間涼透了。
山洞的岩壁上，用暗紅色的液體畫著一張兩米多高的巨大符咒。符頭的三勾、符身的敕令、符腳的煞印，每一筆轉折，每一個符號，都是陳家儺班秘傳的開山鎮煞符 —— 這是跳陰戲時，專門用來鎮壓枉死凶煞的符咒，畫法隻記在陳家代代相傳的《儺班秘典》裡，除了陳家曆代班主，外人絕不可能知道完整的畫法。
而畫符的暗紅色液體，不用檢測也能聞出來，是血。
王順發的屍體就癱在符咒的正中央，臉上扣著一張粗製濫造的開山神儺麵具，雙手死死攥著胸口的棉衣，身體直挺挺地向後仰倒，雙腿繃得筆直，姿勢和爺爺死在戲台上的樣子，分毫不差。
他的工裝口袋裡，還露著半張泛黃的黃符，上麵的硃砂字被血浸透了一半，赫然寫著四個字：十二煞醒。
和爺爺死時，死死攥在手心、直到屍檢才被取出來的那張黃符，筆跡、內容、摺痕，全都一模一樣。
陳硯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重錘狠狠砸在了太陽穴上。
凶手不僅複刻了爺爺的死狀，還複刻了隻有他、林野，以及凶手本人才知道的細節 —— 這張寫著 “十二煞醒” 的黃符，屍檢報告裡從未對外公佈過，除了辦案民警，隻有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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