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欣可小說 >
武俠 >
儺麪人：十二儺麵 >
第16章 除夕血印，七十年的沉默
風雪撞在陳家大院的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哐哐聲響，混著烏江對岸零星炸開的鞭炮聲，把除夕的年味撕得支離破碎。儺堂裡的燭火被穿堂風捲得瘋狂晃動，十二張儺麵具的影子在牆上扭曲交疊，像十二雙沉默的眼睛，死死盯著守山老人李老頭。
陳硯捏著那遝泛黃的老照片，指尖的寒意順著血管一路沉到了心底。照片裡的白髮老人背對著鏡頭，跪在老儺村的斷壁殘垣前，左手無名指上的墨玉戒指在火燭的光線下泛著冷光，身形輪廓和那晚儺堂窗外的無麪人分毫不差。最早的一張攝於十年前的臘月二十三，最晚的一張，就在去年小年。
整整十年，這個被認定葬身火海七十年的人，年年都回到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廢墟上。
“陳小哥，我對不住你，更對不住秦家滿門啊……” 李老頭的額頭抵著冰冷的水泥地，花白的鬍子上沾著雪沫和眼淚，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民國三十七年那個冬夜，我才十七歲，在山上守林子，親眼看見張敬山帶著人把采石場的山洞封死了。我聽見洞裡女人的哭喊聲、孩子的啼哭聲，還有人拍著石頭喊救命，喊了整整一夜……”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極致的愧疚，枯瘦的手死死攥著陳硯的褲腿：“我那時候怕啊！張敬山在當地一手遮天，放話誰敢多嘴，就跟洞裡的人一個下場。我跑回了守林屋，捂上耳朵躲了三天，連我爹都冇敢說。這一躲，就是七十年。”
陳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爺爺寫的那句 “怯懦之罪，甚於揮刀”，此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七十年前，他的太爺爺陳守德是揮刀的幫凶，而李老頭，和那些聽到呼救卻轉身逃走的村民一樣，是沉默的旁觀者。他們的怯懦，成了惡最堅固的保護傘，讓五條鮮活的人命，被活活封死在黑暗的山洞裡，連一句公道都等了七十年。
啞伯蹲在牆角，佝僂著背，枯瘦的手死死捂住臉，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壓抑的嗚咽。李老頭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劃開了他藏了七十年的傷疤。他裝聾作啞躲了一輩子，和李老頭一樣，被骨子裡的怯懦困住，眼睜睜看著師門親人枉死，看著仇人逍遙法外，連一句真相都不敢說出口。
陳硯蹲下身，把李老頭從地上扶起來，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李伯，你現在肯說出來，就不算晚。那些枉死的人，等這句公道，等了七十年。”
他把照片一張張收好，放進貼身的證物袋裡。這些照片，加上那枚班主墨玉戒指、筆跡完全吻合的威脅字條，所有的線索都像被擰成了一股繩，死死指向了那個本該在七十年前葬身火海的人 —— 秦萬山。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林野打來的電話。陳硯按下接聽鍵，走到窗邊，壓低了聲音。
“陳硯，省廳的文檢覆核結果出來了。” 林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專家反覆比對了張宏遠車裡那張威脅字條，和省檔案館留存的秦萬山親筆手劄，包括他早年寫的戲本、給徒弟留的手諭，筆跡、運筆習慣、連筆特征，吻合度達到了 99.9%。冇有任何偽造的痕跡，除非是從小臨摹他的字跡幾十年，否則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複刻。”
陳硯的指尖微微收緊，窗玻璃上凝結的冰花，映出他緊繃的側臉。
精選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