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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風雪裡的對峙，牌位後的手記
手電光像幾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刺進陳硯的眼睛裡，晃得他瞬間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住光，另一隻手死死攥緊撬棍，後背狠狠貼住身後的香案。剛從七十年前的回溯裡抽離的眩暈感還冇散去，耳邊還殘留著女人淒厲的哭喊和孩童的啼哭，眼前卻是張宏遠帶著三個打手，踩著滿地的雪沫子闖進來的身影，每個人手裡都拎著鋼管，腳步踩在儺堂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硯，把十二麵具交出來！” 張宏遠的臉在晃動的手電光裡顯得格外猙獰，唾沫星子隨著罵聲噴出來，“老子警告過你，不該查的事彆查，不該碰的東西彆碰！你非要往死路上闖，那就彆怪老子不客氣！”
陳硯緩緩放下擋著眼睛的手，目光冷冷地掃過幾人，聲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王順發是你殺的，我爺爺也是你殺的，對不對？”
這句話像一根針，瞬間紮中了張宏遠的痛處。他猛地往前衝了半步，手裡的鋼管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放屁！那兩個人的死跟老子沒關係！是你非要翻七十年前的爛賬，是你非要把煞神引出來，才害死了他們！”
可他越是暴怒，眼底的慌亂就越藏不住。陳硯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在村裡橫行霸道了三十年的村支書，此刻渾身都在微微發抖，與其說是來搶麵具的，不如說是被逼到了絕路，來給自己找一條生路。
“七十年前的爛賬？” 陳硯挑眉，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先鋒小姐麵具，“你這麼怕我查，是不是因為，你爺爺張敬山當年燒了老儺村，殺了秦家兩百多口人？你怕這筆血債，最終要算到你的頭上？”
這句話一出，張宏遠的臉瞬間慘白。
他身後的幾個打手也瞬間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麵麵相覷。顯然，他們隻知道跟著張宏遠來搶東西，根本不知道背後還有滅門血案這麼大的事。
“你…… 你怎麼知道？” 張宏遠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握著鋼管的手都在打滑，“誰告訴你的？是不是那個姓秦的？！”
姓秦的。
這三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過陳硯的四肢百骸。
他果然冇猜錯，張宏遠的背後，果然站著那個 “秦先生”。可還冇等他繼續追問，張宏遠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瞬間紅了眼，猛地一揮手：“廢什麼話！給我上！把麵具搶過來！再把他的嘴給我堵上！”
三個打手應聲衝了上來，鋼管帶著風聲砸向陳硯的頭頂。
陳硯冇有硬接，猛地側身躲開，藉著香案的掩護繞到了屏風後麵。他不是練家子，隻是個常年泡在圖書館裡的博士生，唯一的優勢，就是他在這個儺堂裡長了二十四年，這裡的每一寸角落、每一個擺件，他都閉著眼睛能摸清楚。
鋼管砸在屏風上，瞬間把木框砸得稀碎，木屑飛濺。陳硯藉著屏風倒下的遮擋，手裡的撬棍狠狠掃向最前麵那個打手的膝蓋，隻聽一聲悶響，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手裡的鋼管哐當掉在了地上。
剩下兩個打手愣了一下，攻勢瞬間緩了半分。就在這時，屏風後麵的黑暗裡，突然伸出來一隻枯瘦的手，拿著一根香案上的銅燭台，狠狠砸在了另一個打手的後頸上。
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張宏遠瞬間慌了神，舉著手電筒瘋狂地掃向屏風後麵：“誰？！誰在那裡？！”
冇有人迴應。
隻有風雪順著破掉的窗戶灌進來，吹得燭台上的殘燭晃了晃，牆上投下無數扭曲的影子，像是有無數人藏在黑暗裡，正死死盯著他。
剩下的那個打手徹底怕了，扔了鋼管就往門外跑，剛衝到門口，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像是被什麼東西絆倒了，重重摔在雪地裡，冇了動靜。
短短十幾秒，帶來的四個打手全倒了。
張宏遠徹底繃不住了，他舉著鋼管一步步往後退，眼睛瞪得滾圓，嘴裡語無倫次地唸叨著：“是你…… 是你回來了…… 我爺爺欠你的，跟我沒關係…… 彆找我…… 彆找我……”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儺堂的黑暗深處，根本不是在看陳硯。
陳硯的後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他看得清清楚楚，剛纔出手的是啞伯 —— 暗格的門已經開了，啞伯正縮在屏風後麵，手裡還攥著銅燭台，臉色慘白。可門口那個打手，絕不是啞伯放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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