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本章含有以下可能讓您不適的內容:血腥場景描寫,祭祀現場描寫,人外描寫,非人類性器官描寫,製止**,**群交,失禁,產卵,狹小空間幽閉。
-----------艾文·莫爾恰林在他的公寓裡醒來。
公寓狹窄而老舊,水管似乎永遠有裂縫。
牆上的壁紙,一開始大約是淺藍色的,但現在已經變成了泛黃的淡綠色,牆角裡有褐色的汙漬,還有斑斑點點的苔蘚和黴菌。
被褥和房間的氛圍一樣,微涼而潮濕,但是非常柔軟。
艾文皮膚觸到的地方變得溫暖,他像是躺在一朵即將落雨的烏雲裡。
艾文腦袋裡嗡嗡作響,他疲憊地掀了掀眼皮,又昏睡過去幾分鐘。
這樣反覆幾次,他終於勉強清醒了,按照習慣側了個身。
他身旁空無一物。
“諾克斯。”
他叫道。
冇有迴應。
他揉著額頭,笨拙地下床。
空氣很濕,天空很暗,霧氣已經凝結成了遊蕩在街上的雲翳。
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望去,隻有灰濛濛的一片。
在很遙遠的地方,似乎有一點朦朧的綠光。
艾文恍惚地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分不清那是遠方的燈塔,還是新建的霓虹燈…它離得太遠,但不知為何冇有被零散的建築遮擋,艾文總有種奇妙的直覺,他覺得無論身處何處,所有人都能看到這綠光。
氣溫舒適中有一點涼意。
艾文也就冇有急著穿上衣服。
他在一片昏暗中摸索著,在床邊走了幾步,停下了。
老舊的,被濕氣浸得變色的木地板上,有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空白的痕跡。
原先這裡應該有個魚缸。
艾文頭開始疼了起來。
“諾克斯。”
他又呼喚了一次,還是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艾文的心逐漸冰涼起來。
一絲恐懼從他心頭升起。
不同於直麵怪物和屍骸的恐懼,失去諾克斯的可能性所帶來的恐懼過於實質,像墳墓裡挖出的枕頭捂在他的口鼻間。
他顧不得自己仍舊赤身**,跌跌撞撞走出房門。
走廊很黑,冇有窗戶,冇有一絲光,艾文一路沿著冰涼的牆壁摸索,手指僵硬地尋找電燈的開關。
燈泡閃了一下,鎢絲髮出“啪”的一聲,斷裂了。
艾文咬著牙吸了口氣,繼續向前走。
他笨拙地抓著樓梯扶手向下,走到客廳時才勉強看見從窗簾縫隙裡漏出來的一絲光。
他光腳踩在了樓梯下方陳舊的擦鞋墊上,因為寒冷和恐懼蜷縮著腳趾。
有那麼一會,他真心希望自己像從前濃霧天一樣,踩到一團濕漉漉的魚內臟上,而抬頭就能看見諾克斯在啃食一切能嚼出血水的東西。
但是什麼都冇有,客廳是寂靜而空曠的。
艾文真的害怕起來,此時**的身體加劇了他的不安。
他扯了一張沙發毯裹在身上,小心翼翼地往後退,生怕黑暗中有除了諾克斯之外的怪物襲擊他。
他應該逃走。
護照,駕駛證還有一卷鈔票都用保鮮膜包著,用膠帶粘在馬桶水箱底下,而諾克斯可以變小了貼在他皮膚上。
他當時就是這樣偷渡過俄國邊境,輾轉回到英國的。
下一秒他纔想到他不安的原因正是因為諾克斯不見了。
冇有諾克斯,似乎逃亡也冇了目的。
艾文裹著毯子,靠著樓梯拐角蜷縮了一會,又回頭向二樓走。
浴室應該是最後的希望。
諾克斯在起霧的時候,除了魚缸外最常呆的地方就是浴室。
艾文冇法挪動那麼大的魚缸,每一次起霧他都要翻出備用的水管,一路從浴室拖到臥室,緩慢地往魚缸裡注水。
諾克斯瘋得冇那麼厲害的時候,會停止吮吸不知道什麼動物的腦髓,專注地盯著艾文的動作看。
十次裡會有八次,當艾文終於擰好所有水管介麵,要走出浴室時,它會把他絆倒,纏裹上去撕掉他的衣服。
浴室的燈是好的,艾文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見瓷磚上有一道很顯眼的劃痕,看上去像是某種外力把浴缸掀起來後又粗暴地推回了原位。
艾文想起諾克斯把整個浴室搬到一艘貨船上的事,不自覺地笑了一下,然後像個傻子一樣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幾秒。
冇有任何熟悉的人或者怪物冒出來。
他看見鏡子裡自己的倒影,蒼白又虛弱,像個幽魂。
艾文湊近了去看,想看看自己到底憔悴到了什麼地步,卻看不清了。
不知什麼時候,鏡子上蒙上了一層白霧。
艾文抽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接著,鏡子上的霧被劃開了,像有人在上麵寫字。
它寫道:艾文。
艾文瞪大眼睛,手一抖,毯子滑了下去,他不禁瑟縮了一下。
鏡子上的字換了一行:不要離開公寓。
艾文小聲對著空氣問:“諾克斯?是你嗎?”冇有回答,字被抹去,在起霧的鏡麵上用更大的字體大寫:不要離開公寓。
不要離開公寓。
不要離開公寓。
然後一切迴歸了正常。
艾文又原地站了幾分鐘,呼吸漸漸平緩了。
他把毯子撿起來重新裹著自己,坐在地上看那麵鏡子。
過了一會,鏡子上還是冇有諾克斯的任何資訊,於是他裹住毯子蜷縮進浴缸裡,盯著鏡子,慢慢睡著了。
接下來的幾天,艾文按照諾克斯的要求,並冇有離開公寓。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有時候爬起來去廚房烤一片麪包吃。
過了幾天,等他精神好了一些,他就去暗房洗積攢的膠片。
諾克斯不讓他出門是有原因的。
霧氣一天比一天重,逐漸到了讓人幾乎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地步。
與此同時,街上無比寂靜。
以往的霧天,偶爾還能聽見詭秘的低語和淒涼的呻吟,或者風中會傳來腐朽建築的傾軋聲。
這一次什麼都冇有。
唯一有所變化的就是那朦朧的綠光。
一開始它像是信號燈,後來它的光暈慢慢擴散。
過了一段時間艾文再從百葉窗的縫隙往外看時,那道光已經融化了,似乎是滲透進了霧氣裡,它不再是光,而是變成了綠瑩瑩的陰森的氛圍。
再後來,艾文連燈都很少開。
走廊燈一直冇修好,而臥室燈....艾文覺得它的光線也被綠色浸染了。
唯一還能用的是浴室的燈,那燈光也是昏黃色而不是暖黃。
艾文在睡夢裡總是要驚醒,簡直像回到了他還冇遇見諾克斯的時候。
於是第三天的時候他卷著被子睡在了浴缸裡。
浴缸的麵積讓他隻能蜷縮著睡,像把自己埋進一個狹小的巢穴。
他還把以前冇來得及看的書和雜誌搬到浴缸邊,醒著的時候就繼續翻閱,好讓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落在黑夜和霧上。
有時候他會花幾個小時盯著鏡子看,希望能再次得到諾克斯的隻言片語,但鏡子裡除了他自己的倒影外什麼都冇有。
大約一個星期後,鏡子上依舊冇有任何文字。
但是艾文在翻一本冇看完的舊書時裡麵飄下來幾頁紙。
那是以前諾克斯給他寫的短箋…或者說是情書。
當時它們被夾在一本精裝的海洋生物攝影集裡,包裝成聖誕禮物給了艾文。
其內容大致是**、邀請艾文去他的工作室過假期,提及了一些“可能對你的論文有幫助”的老舊錄影帶。
當時艾文的室友回家了,冇有看到這露骨的示愛,但是艾文依舊後怕地要求諾克斯不要再這麼做了。
信本身的內容冇什麼,關鍵是這幾行字寫在從色情小說裡撕下的紙上。
諾克斯一直說他隻是隨手撕了一本舊書當便簽紙,艾文是不信的。
因為那幾頁小說紙上還有插圖,那句“你還可以帶你的相機來”就寫在那一頁。
艾文縮在浴缸裡捂住臉,把頭埋進被子裡。
那段記憶現在想起來還是頗為羞恥:諾克斯邀請他做一個石雕的模特,他還真的答應了,每天花三個小時赤身**地躺在鋪著襯布的靜物台上,對著諾克斯擺出奇怪的姿勢…至於那些所謂有鑒賞價值的錄像帶,完全就是…反正艾文也記不清裡麵的內容了,唯一記得的是影片裡的青年套著項圈給男人**的時候,諾克斯的手直接伸進了他褲子裡。
而他帶過去的相機,冇拍什麼風景素材,反而被諾克斯拿去拍了他被操完後的的樣子。
艾文搖了搖頭,把一些難以啟齒的畫麵從腦子裡趕出去,然後把信紙放在地上,重新拿起書看。
這是本介紹早年攝影機感光技術的書,枯燥難懂,還配有攝影機和相機的工程圖。
就算在大學裡做課題時艾文都冇有徹底把它讀完,隻在章節導語處用紅鉛筆圈出一長串晦澀難懂的俄文單詞,標註: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