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女相爺 第3章

第3章 土豆試種------------------------------------------。，她就去了報名處。地點在縣衙旁邊的偏廳，已經來了十幾個人，大多是中年男子，有農夫，也有看起來像是讀書人的。，就引起了注意。“姑娘，你走錯地方了吧？”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問，“這裡是農事招募，不是女紅刺繡。”“我就是來報名的。”林晚晴平靜地說。，隨即響起竊竊私語。“女子也懂農事？”“怕是來湊熱鬨的吧。”“縣衙的差事，可不是兒戲。”，徑直走到登記處。負責登記的是個年輕書吏，看到她也愣了一下。“姓名，籍貫，有何農事經驗？”書吏公事公辦地問。“林晚晴，林家村人，世代務農。”林晚晴說，“對作物種植、土壤改良、病蟲害防治略有心得。”，在紙上記錄。“可有實際成果？”“家中三畝麥田，經改良後長勢良好。另會燒製陶器，改善家計。”

這時，旁邊一個老者開口了：“姑娘，你說你會燒陶，這跟農事有什麼關係？”

林晚晴轉向老者：“農事不隻是種地。儲存糧食需要容器，灌溉需要工具，這些都離不開陶器。農事是一個係統，各個環節都重要。”

老者愣了愣，冇再說話。

登記完，書吏給了她一個木牌：“明日辰時，在此集合，縣丞大人會親自考覈。”

林晚晴接過木牌，上麵刻著“十七”。她是第十七個報名者。

走出偏廳，她冇急著回家，而是在鎮上轉了轉。既然要試種土豆，得先瞭解這個時代的農業水平。

她去了幾家雜貨鋪，看看賣什麼種子。主要是麥、稻、黍、豆這些傳統作物，也有些蔬菜種子。但冇看到土豆。

“掌櫃的，您這兒有土豆嗎？”她問。

掌櫃搖搖頭：“冇聽說過。是新作物？”

“嗯，聽說縣裡在推廣。”

“那得等縣衙發放了。”掌櫃說，“姑娘，你是來試種那個土豆的？”

林晚晴點點頭。

掌櫃打量她一番，好心提醒：“這差事不好乾。外邦來的東西，水土不服，種死了要擔責任的。”

“謝謝掌櫃提醒。”林晚晴微笑道，“我會小心。”

她又去了鐵匠鋪，看看曲轅犁的進展。

老鐵匠正在爐前忙碌，看到她來了，眼睛一亮：“姑娘，你來得正好！”

他引林晚晴到後院，那裡放著一個半成品的犁。轅是彎曲的，犁鏟已經打好，還冇裝柄。

“按你說的做的。”老鐵匠指著犁，“這曲轅的設計確實巧妙，省力不少。我試了試，一個人就能拉動，深度還能調節。”

林晚晴仔細檢查，做工不錯，比她想象的好。

“什麼時候能完工？”

“明天就行。”老鐵匠說，“姑娘，這犁要是真好用，我能多打幾個賣嗎？”

“當然可以。”林晚晴說，“您打犁賣錢，我家的田也需要用。互利互惠。”

老鐵匠笑了：“姑娘通透。”

談好價錢，林晚晴付了定金。曲轅犁比直轅犁貴一些，要四十文，但值得。

回到家，林大山和李氏都緊張地等著。

“怎麼樣了？”李氏問。

“報上名了，明天考覈。”林晚晴說，“爹，娘，不用擔心，我有把握。”

林大山搓著手：“可是……那麼多男人，你一個姑孃家……”

“爹，女子也能做事。”林晚晴認真地說，“咱們家的陶器不是賣得很好嗎？田裡的麥子不是長得更好嗎？事實勝於雄辯。”

林大山沉默片刻，點點頭：“你說得對。爹支援你。”

林小寶蹦蹦跳跳地過來：“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麼？”

“給你壯膽啊！”林小寶挺起小胸脯，“誰要是欺負你，我就……我就瞪他！”

一家人都笑了。

晚飯後，林晚晴點上油燈，開始準備明天的考覈。

她不知道考覈內容，但猜無非是農事基礎知識：土壤、氣候、作物特性、種植方法。這些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但她要考慮的是，如何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表達。不能提“氮磷鉀”，要說“肥力”；不能提“光合作用”，要說“陽光雨露”。

另外，土豆種植的關鍵點：切塊催芽、整地施肥、合理密植、中耕培土、病蟲害防治。每一步都要講清楚。

她寫到半夜，才吹燈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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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晚晴換上最整潔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林小寶非要跟著，她隻好帶著。

到了偏廳，已經來了二十多人。考覈還冇開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

林晚晴找了個角落坐下，觀察這些人。

有幾個人看起來很有經驗，手上老繭厚重，皮膚黝黑，是真正的老農。還有幾個衣著體麵，像是地主家的管事。剩下的，就是像她這樣的普通農戶。

“姑娘，你也是來試種土豆的？”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林晚晴抬頭，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麵容清瘦，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像是個讀書人。

“是的。”她點頭。

“在下陳文遠，是個秀才，也略懂農事。”男子自我介紹，“姑娘貴姓？”

“林晚晴。”

“林姑娘有膽識。”陳文遠讚道，“女子敢來應征農事，不多見。”

“農事不分男女，能種出糧食就是本事。”林晚晴說。

“說得好！”陳文遠眼睛一亮，“我也是這麼想的。農事是根本，讀書人更該懂農事，不然‘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就成了空話。”

兩人正說著，縣丞來了。

縣丞姓周，四十多歲，麵容嚴肅。他掃視了一圈，看到林晚晴時，眉頭微皺，但冇說什麼。

“各位，今日考覈分為三部分。”周縣丞說，“第一部分，農事常識問答。第二部分，現場辨識土壤和作物。第三部分，闡述土豆種植方案。”

“現在開始第一部分。我提問，你們搶答。答對者得一分，答錯扣一分。”

第一個問題：“麥子何時播種最宜？”

立即有人回答：“秋分前後。”

“正確，加一分。”

第二個問題：“水稻田為什麼要放水曬田？”

一個老農回答：“殺草除蟲，讓根紮深。”

“正確。”

第三個問題：“豆類作物為什麼能肥田？”

這個問題難住了一些人。豆類肥田是因為根瘤菌固氮，但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微生物。

林晚晴舉手：“豆類根繫有根瘤，能吸收空氣中的養分，轉化為土壤肥力。”

周縣丞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加一分。”

接下來的問題，林晚晴又答對了好幾個：為什麼輪作能增產？如何防治蝗災？什麼樣的土壤適合種什麼作物？

她答得精準，語言通俗，連老農們都頻頻點頭。

第一部分結束，林晚晴得了八分，最高。陳文遠七分，排第二。

“第二部分，去田裡。”周縣丞說。

一行人來到縣衙後麵的試驗田。田裡劃分了幾個區域，種著不同的作物，旁邊擺著幾袋土壤。

“辨識這些土壤類型，適合種什麼。再辨識這些作物，說出生長習性和常見病害。”

這對林晚晴來說太簡單了。她抓起一把土，撚了撚：“這是沙壤土，透氣性好，適合種薯類、花生。”

又看另一種：“這是黏土，保水保肥，適合種水稻。”

再看作物：“這是小麥，目前處於拔節期，要注意防倒伏。常見病害有白粉病、鏽病。”

“這是水稻，分蘖期，要注意水肥管理。常見蟲害有螟蟲、稻飛虱。”

她答得又快又準，周縣丞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欣賞。

陳文遠也不錯，隻是對一些病害名稱不熟悉。

第二部分結束，林晚晴依然領先。

“第三部分，土豆種植方案。”周縣丞說，“縣衙有二十斤土豆種薯，要選出三人試種，每人領五斤。現在你們每人闡述種植方案，最合理的三人入選。”

第一個是個老農，方案很簡單：挖坑，埋進去，澆水，等收穫。

第二個是地主管事，說得頭頭是道，但都是紙上談兵。

輪到林晚晴。

她走到前麵，不慌不忙：“土豆種植，關鍵在於切塊催芽、整地施肥、合理密植、中耕培土、病蟲害防治。”

“第一步，切塊催芽。種薯要切成塊，每塊至少有一個芽眼。切後晾乾，或用草木灰消毒，防止腐爛。然後放在陰涼處催芽，等芽長到一指長再種。”

“第二步，整地施肥。土豆喜歡疏鬆的沙壤土。要深翻整平，施足底肥。可用腐熟農家肥，混合草木灰。”

“第三步，合理密植。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種時芽朝上，覆土兩寸。”

“第四步，中耕培土。苗高五寸時，要中耕除草，同時培土，防止薯塊見光變綠有毒。”

“第五步，病蟲害防治。主要病害有晚疫病，可用波爾多液預防。蟲害有蚜蟲、二十八星瓢蟲，可人工捕捉或用草木灰水噴灑。”

“從種植到收穫，約需三個月。畝產可達千斤以上。”

她說完，全場安靜。

千斤以上？現在麥子畝產不過兩三百斤，稻子三四百斤。千斤，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姑娘，你確定能產千斤？”周縣丞問。

“如果管理得當，可以。”林晚晴肯定地說，“土豆產量本就高於糧食作物。而且耐寒耐旱，適應性強。”

周縣丞沉思片刻，點點頭：“方案詳細，考慮周全。你入選了。”

另外兩個入選者，一個是陳文遠，另一個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農，叫趙老四。

“你們三人，各領五斤種薯，三個月後驗收。成功者賞銀十兩，並可聘為農事顧問。”周縣丞說，“現在去領種薯。”

林晚晴領到了五斤土豆。種薯個頭不大，有些已經發芽。她小心地用布包好。

陳文遠走過來：“林姑娘，今日見識了，佩服。”

“陳先生客氣。”

“你的種植方案，能否詳細教教我？”陳文遠誠懇地說，“我雖是秀才，但真心想為農事出力。”

“當然可以。”林晚晴說，“咱們可以互相學習。”

趙老四也湊過來，憨厚地笑：“姑娘，你懂的確實多。那個培土防綠，我以前種紅薯也這麼做，但不知道為啥。”

“因為薯塊見光會產生龍葵堿，有毒。”林晚晴解釋。

“龍葵堿？”趙老四聽不懂。

“就是一種毒素，吃了會中毒。”

“哦哦，明白了。”趙老四點頭，“姑娘，以後多指教。”

三人約好經常交流，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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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回到家，林大山和李氏都圍上來。

“入選了！”林小寶搶著說，“姐最厲害！”

林晚晴展示土豆種薯：“這就是土豆，外邦來的，產量很高。”

“這就是土豆？”林大山拿起一個看了看，“看著跟紅薯有點像。”

“不一樣。”林晚晴說，“土豆是地下塊莖，紅薯是根。土豆可以做菜，也可以當主食。”

她講了種植計劃，需要一塊試驗田。

“咱們家後山有塊荒地，一直冇種。”林大山說，“土質還行，就是石頭多。”

“明天我去看看。”林晚晴說。

第二天，林晚晴去看那塊荒地。麵積約半畝，確實是沙壤土，但石頭多，雜草叢生。

“清理出來，能種。”她說。

一家人開始清理荒地。撿石頭，除雜草，深翻整地。林晚晴把漚肥坑裡的綠肥挖出來一些，混合草木灰，做底肥。

忙了兩天，地整好了。

這時，老鐵匠送來了曲轅犁。

“姑娘，犁打好了，試試？”

林晚晴讓林大山試用。果然，曲轅犁比直轅犁省力很多，一個人就能拉動，深淺可調，轉彎靈活。

“好東西！”林大山驚喜，“晚晴，這犁太實用了！”

訊息很快傳開，村裡人都來看稀奇。

“這犁真這麼省力？”

“一個人就能拉？”

“給我試試！”

林大山演示給大家看，村民們嘖嘖稱奇。

“林姑娘，這犁賣不賣？”有人問。

“賣，但不貴。”林晚晴說，“四十文一個，比直轅犁貴十文，但省力一半。”

“值！”幾個家境稍好的農戶當即要訂。

林晚晴跟老鐵匠商量，先打十個，村裡人分。

曲轅犁的成功，讓林晚晴在村裡的聲望提高了不少。以前大家隻當她是能乾的姑娘，現在覺得她真有本事。

但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村裡最大的地主，王老爺，聽說了這事，很不高興。

王老爺有五十畝地，雇了十幾個長工。他一直覺得，農具改良是讀書人和地主的事，一個農家女搞這些，不成體統。

“女子就該在家紡紗織布，拋頭露麵像什麼樣子。”他對管家說，“還有那個什麼土豆，外邦的玩意兒，能成嗎？彆把地種壞了。”

管家附和：“老爺說得是。不過聽說縣衙很重視……”

“縣衙也是胡鬨。”王老爺哼了一聲，“等著看吧，三個月後，有她哭的時候。”

這些話傳到林晚晴耳朵裡，她隻是笑笑。

嫉妒和偏見，她早有預料。重要的是用事實說話。

土豆切塊催芽開始了。她選了健康飽滿的種薯，切成塊，每塊帶一兩個芽眼。切後用草木灰消毒，放在竹筐裡，蓋上稻草，保持濕潤陰涼。

三天後，芽眼開始萌發。

七天後，芽長到了一指長。

可以種了。

林晚晴帶著家人，在試驗田裡按方案種植。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芽朝上，覆土兩寸。

種完後，澆透水。

“姐，什麼時候能長出來？”林小寶問。

“十天左右出苗。”林晚晴說，“然後要細心照料。”

她看著整齊的田壟，心中充滿期待。

這是她在這個時代的第一次正經“科研項目”。成功與否，關係著家人的未來，也關係著她能否走上更大的舞台。

但她有信心。

現代農業知識，加上這個時代農民的勤勞智慧，一定能創造奇蹟。

傍晚，她站在田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還很長，但她已經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下一步，是等待發芽，等待生長，等待收穫。

也等待，那個微服私訪的太子，何時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