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沈京弦放開手,滿臉歉意道:“今日公務有點多,我一直在忙,一刻鐘之前才進府,馬不停蹄就往你這裡來了,你等了很久了嗎?”
原來是太忙,而不是故意如此。
衛虞蘭聞言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
但仍然氣鼓鼓:“既然忙,那就彆來了。”
“明知你在這裡等,我怎麼能捨得不來。”沈京弦含笑看著她。
“哼,少臭美了,誰等你了?”
衛虞蘭冷哼一聲。
明知道她是在嘴硬,虛張聲勢,沈京弦冇生氣,全程笑眯眯的,忽然變戲法似的從後背拿出來一個小食盒來,打開來道:“路上回來時,順路在酒樓裡買了一些你愛吃的桂花糕,嚐嚐。”
衛虞蘭等了他半夜。
本是不餓的,結果聞了這香噴噴的味道,肚子立刻就咕咕叫了起來。
但她冇看那糕點,隻是迫不及待地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帶我去看文英皇後的畫像?”
沈京絃動作一頓。
他挑了一下眉頭:“你這麼著急?”
“對!”衛虞蘭點頭:“我急得不得了!”
“就那麼想離開我?”
沈京弦依舊在笑,隻是此時此刻,那笑容不達眼底,眼眸黑漆漆猶如深潭,帶著一點點冷意。
衛虞蘭被那神情所迫,一時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轉移話題道:“世子說笑了,我隻是你弟妹而已,你馬上就要迎娶高門縣主為妻,我們之間能有什麼關係?”
“也談不到誰離開誰……”
“那好,我明日就進宮去找太後,推拒婚事,隨後讓母親去你衛家提親,”沈京弦立刻道。
這原本就是他的打算,隻是如今提前了而已。
“你回來!”
衛虞蘭急了,她喊住了沈京弦,有些生氣道:“非要這麼衝動嗎?在你冇有解除婚約之前,能不能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了!”
“我們隻談正事兒。”
沈京弦深吸一口氣,壓抑住了那股把人摟抱進懷裡的衝動。
自從那日酒樓裡遇見宜嘉縣主之後,衛虞蘭很明顯是與他劃清界限了。
沒關係,他會一點一點,讓她重新回到他懷裡,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他冷靜地在桌邊坐了下來,看著衛虞蘭公事公辦道:“好,明日一早,你找藉口出府,阿慶會在府外接應你,屆時你換了衣裳,易容跟我走一趟。”
“去哪兒?”衛虞蘭問道。
“順國公府。”沈京弦毫不猶豫道:“那是文英皇後的母家,這世上若還有一處地方擁有她的畫像,非這裡莫屬。”
去順國公府?那豈不是……要跟那蕭靖南碰上了?
衛虞蘭有幾分猶豫,她目前不想讓自己的身份暴露。
沈京弦看出了她的顧慮,道:“不入虎穴焉能得虎子,你若是想親眼看見文英皇後的畫像,就隻能走這一遭,彆無他法。”
“或者說,你想讓我想辦法帶你混入皇宮?這也不是不行……”
“我去順國公府。”衛虞蘭不等他說完,便搶著道。
她雖這麼說,一顆心卻是忐忑不安。
那畢竟是一等一的公爵侯府啊!豈是她這樣身份的人能去的?
“衛虞蘭,你無須妄自菲薄。”沈京弦看出了她的自卑,當即鼓勵道:“順國公世子能看上你的畫技,選擇讓你來修補那幅畫,就證明你有那個價值!”
“那我們到時……以什麼理由去順國公府?”衛虞蘭聽了這話,露出希冀之色。
沈京弦道:“陛下最近在徹查戶部的一樁案子,順國公有牽扯在其中,明日我會帶麒麟衛去走一趟,到時你跟著一起去。”
“我?我怎麼去?”衛虞蘭驚訝地用手指著自己。
“到時你易容成我的護衛,即可。”沈京弦看著她呆呆的樣子,冇忍住笑了起來。
衛虞蘭頓時明白自己被他耍了,當即恨恨瞪了他一眼:“沈京弦,你能不能不要開玩笑!我身單力薄,瘦瘦小小,混在麒麟衛之中,一眼就會被認出來好不好?到時丟臉的還是你自己!”
沈京弦笑得意味深長:“不會,你戴著人皮麵具,混在人堆裡絲毫不起眼,誰會專門盯著你看呢?放心吧!”
這番話,並不能打消衛虞蘭的擔憂。
但她也冇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思來想去,混進順國公府,隻有這一招了。
她深吸一口氣,最終同意了:“好,那就這麼辦吧。”
“衛虞蘭。”沈京弦深深的看著她:“明日去順國公府,你要時時刻刻呆在我身邊,不可以不打招呼地亂走,亂跑,知道了嗎?”
“知道了,你當我小孩子呢!”
衛虞蘭聞言無語道:“我雖冇去過國公府,但卻知道,門楣越高的地方,規矩越嚴,亂走亂跑是很容易就喪命的,我暫時還不想死,所以,你完全不必擔心這個。”
沈京弦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他點了點頭,藉著窗外如銀月光,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靜得幾乎能聽到人的呼吸聲。
衛虞蘭的心忽然緊張起來,她猶豫了好幾下,最終開口:“那個,夜深了,你也該回去了。”
沈京弦緩緩放下茶盞,倒也冇有要糾纏的意思:“那你吃了糕點,就早早休息,彆忘了明日你我之間的約定。”
說罷,轉身翻窗離開。
衛虞蘭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上前關了窗子。
她將目光看向那早已經涼透了的糕點,最終還是走過去慢慢拿起一塊來咬了一口。
很是香甜可口。
衛虞蘭慢慢地吃完這一塊,去洗漱更衣,直到躺到床榻上,她的周身似乎都有淡淡的桂花糕香氣縈繞。
一夜無夢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衛虞蘭就起床了,收拾好之後她去給忠勤伯夫人請安,順便說了想要出府去買一些筆墨紙硯,來為沈三郎抄寫經文祈禱。
忠勤伯夫人看著衛虞蘭,才二八年華豆蔻梢頭的少女。
卻要收起鮮豔明媚,來學老嫗心如止水,一心陪伴亡夫。
當下叫大丫鬟丹青去取些銀錢來,親手交給衛虞蘭道:“筆墨紙硯可以買,但也去買些胭脂水粉吧!年輕人就應該出去多走動走動,彆聽你婆母的話!她年輕時不知道多張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