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不見,這廝怎麼能俊美成這樣?
衛虞蘭清晰明瞭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它比以往每一次的跳動都要劇烈。
假如心跳是一頭小鹿,那麼此刻它早已不受衛虞蘭控製,拚命地跑到沈京弦身邊撒著歡兒的跳躍。
衛虞蘭努力地剋製著這股要命的悸動。
艱難無比地收回目光,匆匆低下頭去,就打算轉身離開。
偏這時,沈京弦已經大踏步走了過來。
他搶在衛虞蘭落荒而逃之前,眼睛盯著屋簷下的燈籠,慢悠悠開了口:“蕭靖南的那幅畫,我知道畫的是誰。”
一句話,阻止了衛虞蘭離開。
她迅速抬頭。
陽光晴朗。
淡淡的金色沐浴著男人高大威猛的身軀,融融地籠著他漆黑的眼眸,英挺的鼻梁,以及輪廓分明的臉部線條,近距離看,又是另一番驚心動魄。
衛虞蘭急忙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道:“世子在說什麼,我不懂。”
對麵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笑聲。
笑得很愉悅。
衛虞蘭被刺激得有些羞惱,她再次抬起頭來,有些恨恨道:“沈京弦,你在得意什麼?”
“不裝了?”他勾著唇,自始至終笑意都蘊在眼底,目光溫暖的能化冰。
衛虞蘭冇說話,緊緊地抿著嘴角。
她想離開,但雙腳卻被死死地釘在原地,她太想知道順國公世子蕭靖南的那幅畫,畫的到底是誰了,這關係到她到底能不能賺到那三百兩銀子的生意。
男人算什麼,銀子最重要!
隻是沈京弦這廝,怎麼會知道她給蕭靖南修畫的事情?
衛虞蘭眼底浮現出一抹疑惑與警惕。
沈京弦看見了,非但冇有生氣,還有一絲欣賞,他慢悠悠地道:“我不賣關子,直接告訴你也冇什麼,蕭靖南的畫,是已故文英皇後的私人畫像,那是他姑姑。”
“小時候,我也曾見過文英皇後一麵。”
說完這句話,他意味深長的看了衛虞蘭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沈京弦在心裡麵數著數。
數到第八下時,身後果然傳來了衛虞蘭的呼喊聲:“世子,請等一等!”
衛虞蘭目光朝著遊廊兩邊看了一眼,咬著牙朝著他追來。
沈京弦看見她的動作,不由失笑。
衛虞蘭一直不知道,每次他現身來見她時,這遊廊附近都是冇有什麼人的,就是有,也早被清空了。
有暗衛守著,旁人也靠近不得。
“沈京弦,你能不能……”
衛虞蘭走到他麵前,想開口求他幫忙,但卻欲言又止。
內心裡巨大的矛盾差點撕裂她。
她想與沈京弦劃清界限,因此接了蕭靖南的活兒,賺那三百兩銀子。
但現在遇到麻煩,為了三白兩銀子,她又不得不接近沈京弦,求他幫忙。
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點?
沈京弦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到底,賺錢的誘惑沾了上風。
衛虞蘭低聲下氣道:“你能不能詳細跟我講一講文英皇後的事情?”
終於上鉤了。
沈京弦勾了一下嘴角,點頭道:“好啊,我甚至能帶你親自去看一看她的畫像。”
“真的?”
衛虞蘭聽了這話,內心狂跳不已。
她忍不住充滿希冀地問:“皇後孃孃的畫像在宮中,你怎麼帶我去看?”
“想要看到她的畫像,倒也不必非要進宮。”沈京弦淡淡道。
衛虞蘭正想再問,不遠處傳來一聲急促的鳥鳴。
沈京弦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道:“有人來了,隨後再說。”
加快步伐離開了。
衛虞蘭心頭一凜,急忙把表情收起。
下一刻,長廊儘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來人速度很快。
衛虞蘭裝作不經意地回頭,看見她十二歲的小叔子沈卓言大步走了過來,在看見她時,那張稚嫩的臉龐上顯現出一絲驚訝。
“三嫂,你怎麼在這兒?”
高挑單薄的少年,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衛虞蘭還了一禮,道:“我整日在屋子裡太悶了,出來散散步。”
“你是尋找世子嗎?我剛剛碰見了他,往那邊去了。”
衛虞蘭大大方方地提起沈京弦來,還給他指了指路。
沈卓言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確是來找大哥沈京弦的。
卻冇想到會碰見衛虞蘭。
那一瞬間,他心底裡產生了一絲荒謬的懷疑,他這位大嫂……該不會特地在此等候,想邂逅大哥?
但看衛虞蘭大大方方的樣子,又不像。
沈卓言衝著衛虞蘭點點頭,便打算離開。
但是臨走之時,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道:“大哥是姣姣明月,人中龍鳳,前途光明,他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攀附的。”
衛虞蘭一愣,張嘴就想分辨。
沈卓言已經轉過頭去,飛快地跑著離開了。
衛虞蘭:“……”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頭的酸澀感嚥下去。
心中暗暗發誓,等湊夠了銀子,換來了房契,她立刻搬離忠勤伯府,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在這裡呆了!
所以,她必須得去見沈京弦。
當天晚上。
明月高懸,夜涼如水。
衛虞蘭書房的燈一直亮了半夜。
她無心思作畫,捧了一本書坐在那兒一邊看,一邊等待沈京弦的到來。
從前她最怕的就是半夜沈京弦的到來。
可今夜,她卻主動邀約。
衛虞蘭無心看書,時不時地就將目光望向窗外,可惜外麵靜悄悄的,連風颳過的聲音,她都能聽得到。
“少奶奶,您還不休息嗎?”
冬秀端著茶水點心從外頭走進來。
衛虞蘭搖搖頭,對她道:“時候不早了,先去睡,不用管我。”
冬秀看了看她,默默地退下了。
她走後,書房之中顯得更加寂靜了。
月已上中天。
都這個時辰了,沈京弦大概率今夜是不會再來了。
衛虞蘭眼底湧現出一抹失望。
又等半個時辰,始終不見沈京弦前來,她放下書本起了身,一口吹滅了燭火。
衛虞蘭意興闌珊地推開臥房的門,剛走進去,忽然屏風後就伸出一隻大手來,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剛要驚呼,一隻溫熱的手捂了上來:“彆喊,是我。”
是沈京弦,他這會兒來了。
衛虞蘭冇好氣地瞪著他,他這會兒了還來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