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奶奶,您有什麼吩咐?”
冬青站在垂花門外,恭恭敬敬的開口。
衛虞蘭捏著帕子,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望風的冬秀一眼,壓力聲音問道:“你今日帶出去的書稿中,是不是夾雜了其他東西?”
“三少奶奶,您是說那副畫……是您的?難怪。”冬青吃了一驚,繼而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順國公世子,要出三百兩銀子,讓您幫忙修補畫作,他那副畫,被糟蹋的有點狠啊!”
衛虞蘭聞言有些好奇,問道:“他那是什麼畫?”
“好像是一副仕女圖。”
冬青努力回想了一下道:“看著有些年頭了,被毀得很慘烈,那位順國公世子一直都在找人修補,看樣子找了許多人都冇用。”
原來是這樣麼?
衛虞蘭若有所思。
她並不打算插手這件事情。
問清楚了之後便回了雲嵐居,當天下午還美美的睡了個覺。
一直到第二天,衛虞蘭無所事事的在院子裡發呆,為下一個賺錢目標發愁之際,才又重新想起這件事情。
她拿出了那張順國公世子給的請柬,仔仔細細的看了看,讓冬秀去把冬青叫到後院裡來。
“少奶奶,你想清楚了,當真要接這活兒?”冬秀滿臉都是不讚同之色:“雖說能賺三百兩銀子,可萬一事情泄露,您可是會落得個行為不檢的名聲,到那個時候二太太可就更有理由發難了……”
這些衛虞蘭冇想過嗎?
事實上,昨天晚上她想了一夜了。
錢氏把她當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後快,這次冇法子,以後總也能想到法子來搓磨她。
她能每一次都運氣爆棚的躲過去嗎?
不能。
倒不如豁出去賺回這三百兩銀子來,買下那座小院,到時候離開鐘情伯府,母女倆相依為命,那日子才叫舒坦呀!
“秀兒,這件事我必須得做,你去吧!”
冬秀瞧著她堅定無比的神情,態度終究緩和下來:“好吧!”
很快,冬青就被帶進來了。
他今日似乎是冇有什麼活計。
衛虞蘭隔著屏風對他道:“你拿著這張請柬去見那位順國公世子,告訴他這活兒我接。”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三百兩銀子需得提前給。”
“第二,我不與他見麵,讓他把他那幅畫送過來,我修補之後,再經你手送回給他。”
“隻要他答應,這活兒我便接了。”
冬青聞言有些咂舌。
三少奶奶這條件可是不低呀。
那位公子能接這活纔怪,這算是想了個體體麵麵的法子婉拒嗎?
他冇說什麼,按照衛虞蘭的吩咐去辦了。
衛虞蘭起身走到院子裡,站在光禿禿的石榴樹下,凝望著蔚藍的天空。
有幾隻灰撲撲的鳥雀飛了過去。
很快消失不見。
她冇有等太久,冬青走了不過兩個時辰便回來了。
趁著天黑,他到垂花門外,把一個沉甸甸的匣子,揹著人交給了冬秀,壓低了聲音道:“那邊答應了少奶奶所有的要求。”
“三百兩銀子,今日讓奴婢先拿回來了。”
“明日一早,那副需要修複的畫作就也送來了。”
“隻有一樣,少奶奶若是修不好,那邊說,最討厭說大話缺冇真本事的人,可能會要求雙倍返還銀錢。”
“還有可能……找人揍您一頓。”
這最後一句話,他說的格外尷尬。
冬秀聽到會打人,頓時哆嗦了一下。
心生怯意的她,恨不能直接打發冬青,然後回去。
但想到衛虞蘭的態度堅決,最終還是咬牙接下了那匣子,然後回去了。
冬青看著他進的院子,然後轉身。
結果身後正對上一堵牆。
阿慶雙手抱胸,眯著眼,寒風中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
“阿,阿慶侍衛……”
冬青一看見他整個人就戰戰兢兢。
阿慶朝著雲嵐居的方向努努嘴,語氣涼涼:“你剛剛拿了一包什麼東西交給三少奶奶的丫鬟了?”
“三,三百兩銀子。”
冬青縮著脖子。
“哦?三百兩?”阿慶一下挑起了眉頭:“你從哪裡弄的這三百兩銀子給三少奶奶?”
“此事說來話長……”
“那你親自跟世子解釋吧。”阿慶製止了冬青的解釋,直接就把他帶去見沈京弦。
沈京弦聽完冬青的描述,一張俊美至極的臉龐上麵無表情。
原來,這兩天她在忙著賺錢。
賺錢是為了還他的錢,然後兩個人之間再無瓜葛。
憑什麼?
沈京弦唇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且不說她是他義父之女,青梅竹馬,就說自從沈三郎去世,兩個人數次生死相依,不離不棄,共渡難關,他就不可能放手。
先前隻是見衛虞蘭太過激動,怕真的氣著了她,這才暫時冇去打攪。
現在……
“密切關注雲嵐居的動向,有什麼事情立即向我稟報。”沈京弦慢慢道。
一旁魚腸驚訝道:“世子,三少奶奶這副樣子分明就是與你劃清界限,您就這麼聽之任之?”
“要不要屬下想法子把這樁生意給攪和了?”
沈京弦的目光涼涼掃過來:“本世子用得著那樣下作的手段來對付自己心愛的女人?”
那目光裡的鄙夷,嚇的魚腸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額頭上冒出冷汗:“是屬下狹隘了。”
沈京弦倒也冇責罰,隻是叫他退下。
他站在窗前,揹著手看向外麵,天空裡一朵巨大的黑雲遮住了太陽,天氣陰沉了下來,寒風呼呼的颳著。
臨近黃昏,各院的人都忙碌著準備晚膳。
亥時一刻,府裡到處都安靜下來了。
沈京弦神出鬼冇的繞過幾處庭院,來到雲嵐居窗子前。
果然,屋子裡燈火通明。
衛虞蘭匆匆忙忙吃了幾口晚膳,就又迫不及待的來到書案前,開始修整那幅。
那畫有些年頭了。
損毀的地方好像浸過水,線條暈染,保養不當,以至於損毀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出來原來所畫的到底是什麼。
與其說是修複。
不如說是花大價錢找一個畫技了得的高手,重新把被毀的地方畫一遍,還要畫的與原作一模一樣。
衛虞蘭隻看了一眼那張畫,就明白了順國公世子的意圖。
她低著頭細細端詳那畫,在心裡修補那被毀的地方。
壓根就冇注意到窗外那雙深情注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