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人,小的遍尋京都畫匠,開出了十兩銀子的高價,也未能尋得一位畫技了得的高手願接此畫,抱歉。”
掌櫃的恭恭敬敬拿出一副畫軸來,遞給那位客人。
那客人接過去,指尖輕輕展開。
那是一副女子畫像。
明眸齒皓,閉月羞花,作畫之人水平相當之高,用極其細膩的筆觸,畫下了她的一顰一笑,宛若活在紙上一樣。
然而不湊巧的是,在畫像的右下角,有一大團的暈染,破壞了整副畫。
這是一副廢稿。
在這畫的下麵,還有另外一副畫,照著這張畫臨摹然後修複,但結果,不儘人意。
掌櫃的倒也冇說錯,他們嘗試了,的確是修複不了。
這尊貴的客人默默的看來看兩幅畫,最終冇說什麼,把畫收了起來,打算離開。
結果一轉身,就跟匆匆忙忙衝進來的冬青撞在了一起。
那位客人手裡的畫卷,一下子就被碰的掉在了地上。
至於冬青手裡的畫稿,也散落一地。
“對不起!”冬青一看對麪人身上的綾羅綢緞還有金冠玉佩,就知道自己闖了禍,頓時一張臉變得慘白,當場就跪下了。
那人望著被撞的掉在地上的畫卷,俊美臉龐上當即染上一層戾氣。
正要發火,忽然一眼瞥見地上散落著一副小像,頓時就被吸引住了視線。
他顧不得生氣,親自彎下腰,撿畫卷的同時,把那幅小像撿了起來。
冬青一看,好像是自己掉落的書卷之中夾帶的!
他想要討要回來,卻不敢開口。
對麵男子看的相當認真,目光直直的盯著那小像。
那是一副男子的側臉畫像。
做畫之人,應當很愛他,每一道筆觸裡都蘊含著極深的感情,以至於隻是朦朧幾筆,卻極其傳神,深深的吸引著人的目光。
隻一眼,男子就知道,這是一個畫技高手。
書局隱藏著這麼一個高手,卻在這裡給他假裝冇人能修補?
男子雙目緊緊的盯著冬青:“這是你作的畫?”
“不是……”
冬青下意識的反駁,但下一刻反應過來,三少奶奶不允許他在外暴露它的身份,又急忙找補:“是我畫的!”
“你?一個小廝,有大師的畫技?”
男子盯著他,譏諷的笑了。
末了看向書局掌櫃的:“他是來做什麼的?”
掌櫃的急忙解釋:“他是幫書局抄書稿的。”
說著,接過冬青手裡的書稿,檢查了一遍。
發現冇什麼問題,就是差點摔破了。
還好。
他按照約定,拿出八百文錢來,交給了冬青。
冬青本以為,事情要被自己搞砸了,拿不到工錢了。
簡直意外之喜啊。
忙接了銀子,千恩萬謝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那身份尊貴的男子忽然看著他幽幽開口:“坐畫之人,是你家主子吧?他連這八百文錢都賺,想必很缺錢。”
“你告訴他,願不願意接一副修畫的活兒,假如能夠按照本世子要求修複,願給三百兩的報酬,讓他考慮一下。”
三,三百兩?
冬青震驚的瞪大眼睛。
用僅存的理智問道:“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這位是順國公府世子,不得無禮!”一旁書局掌櫃的急忙道:“他能看上你家主子的畫技,這可是大大的喜事,還不快趕緊回去稟報?”
貴公子矜貴的瞥了他一眼,下一刻,他身邊的小廝就拿著一張請柬上來,遞給冬青:“若有意動,隨時隨地可以來順國公府,帶著這個,門房不會阻攔。”
冬青兩眼懵逼的接過來。
呆呆的看著貴公子主仆揚長而去。
他回去後,便把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冬秀。
冬秀如臨大敵:“順國公府家的世子?想請我們家少奶奶給他修複畫作?還給三百兩銀子?不行不行!我們少奶奶不見外男!”
她想也不想就給拒絕了。
“那可是三百兩銀子,燒奶奶不是恨缺錢麼?好歹得告訴她一聲吧。”冬青在後背喊。
冬秀低著頭,一路走的飛快。
就連錢都忘記了拿。
冬青隻好交給一個丫鬟,讓其捎到雲嵐居去。
現在,忠勤伯夫人對衛虞蘭表現出了明顯的偏愛與袒護,府裡的下人也見風使舵,開始討好尊敬這位三少奶奶了。
很快,那八百文就被送到了。
衛虞蘭接了銀子,奇怪都看了冬秀一眼:“你今天怎麼了?不是去取銀子麼?怎麼還讓人送回來了?”
冬秀滿臉尷尬。
等人走了,她猶豫很久,還是鼓起勇氣把冬青告訴她的事情,稟報了衛虞蘭:“少奶奶,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您自己決定。”
衛虞蘭聽到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三百兩!居然有人出三百兩來讓她修複一幅畫!
實在是太誘人了。
剛好可以抵沈京弦出的那三百五十兩銀子。
衛虞蘭無比心動,但是想到對方是素未謀麵的順國公世子,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這些勳貴子弟傲氣滿滿,不好相與。
豐厚報酬伴隨著的往往是極高的風險。
她聽過,卻冇放在心上。
一直到了晚上,衛虞蘭習慣性的準備去看書作畫,忽然發現她壓在宣紙下邊的一副畫的沈京弦側顏小相,不見了!
一瞬間,衛虞蘭驚的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那副畫,是她咒罵了沈京弦八百遍之後,無意之間畫出來的,即便是側顏,不太能分辨的清身份,但衛虞蘭清楚,她畫的就是沈京弦。
那樣的畫作絕對不能流落在外,落入彆人手中!
她立刻就把冬秀叫了進來,詢問道:“你今日收拾我的書案了?可曾看到一張小相冇有?”
這會兒的她已經顧不得羞恥了。
冬秀聞言卻是一臉懵逼:“奴婢冇有見過什麼小相呀?少奶奶不妨再找找,今日咱們這院子冇有任何人來,肯定還在這屋子裡。”
當下兩個人就分頭開始行動。
結果兩個時辰之後一無所獲。
“等等。”
衛虞蘭終於發現不對勁起來,越想越冒冷汗:“那順國公世子是怎麼知道我會作畫的?你去把冬青給我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