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很快就兩眼懵逼的進來了。
衛虞蘭已經冷靜下來了,和顏悅色的問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冬青就把昨日之事說了出來:“昨日您交給奴才的那一本書稿之中,夾著一副小相,被順國公世子給拿走了……”
衛虞蘭一瞬間五雷轟頂!
怪不得她找不到!
原來被不小心夾到書稿裡去了!還落入了順國公世子手中。
她渾身冰涼,個人搖搖欲墜,幾乎要站不住。
長久以來的,潛藏在心底的秘密,不想為人所知的秘密,就這麼無意之間暴露在了人前!
一但那順國公世子認出畫像之人是沈京弦。
再調查出來她的身份……
衛虞蘭立刻上前一步。
雙目看著冬青,語氣急切的開口道:“你今日就拿著這請帖,去順國公府,告訴那位世子,這活兒我可以接,但他必須要先把那副小相還回來!”
“少夫人?您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好不正常……”冬青關切的問。
人在性命相關之時,臉色是不可能好看的。
但這時候衛虞蘭已經顧不上了。
她隻催促冬青快些去。
並且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
“好的,少夫人。”
冬青愣愣的點點頭,接過衛虞蘭手裡的請帖,轉身退了出去。
衛虞蘭看著他的背影心亂如麻。
她這一生從來都冇有如此恐慌過。
被周旭派人擄去畫舫船艙,孤注一擲殺人時,被周相帶去護國寺下藥控製時,都冇有此刻這般緊張無措過。
衛虞蘭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裡想著,萬一事情暴露了怎麼辦,到那個時候,錢氏恐怕真的會罵她**蕩婦,毫不留情的把她從沈家攆出去。
她該怎麼辦?
回去房間時,衛虞蘭痛苦的雙手抓住了頭髮,十分懊悔昨日把抄寫好的書冊交給冬青時,冇有好好檢查。
可惜現在,後悔也冇用了。
戰戰兢兢等了一天,結果冬青直到傍晚時分才空著手回來。
“三少奶奶,奴才見到順國公世子了。”
他低著頭回答道:“但是他說,必須得您親自把畫修補成功,他纔會把那副小相還給您。”
竟然還威脅上了!
那分明是她的東西,不問自取視為盜!
撿了不還也是不道德的!
衛虞蘭簡直氣炸了。
可對方是高門貴子,她一個死了丈夫的伯府寡婦,怎麼硬碰硬?
萬一事情鬨大了,小相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了,那她與沈京弦之間的私情,就再也隱瞞不住。
左思右想了一夜,衛虞蘭把冬青叫進來,麵色平靜的開口道:“你去見他,告訴他我答應了,今日起便開始給他修補畫作吧!”
冬青早料到了這個結果,聞言點點頭,退下了。
伯府二門處,阿慶揹著手藏在樹蔭裡,目光涼涼的看著冬青離開,足足又過了兩個多時辰纔回來。
手裡麵拿著一個大大的匣子。
阿慶早已守株待兔多時,乾脆利索的從樹上跳下,一把就將匣子搶了過去:“什麼東西?我看看!”
冬青下意識的想要搶回來。
抬頭一看是他,立刻就把手縮了回去。
阿慶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就打開了那個盒子。
盒子裡平平無奇,就隻是一幅卷軸而已。
看樣子像是一幅畫。
阿慶想要打開,冬青哀求道:“阿慶侍衛,還請手下留情!這畢竟是少奶奶接的活兒,你要是把這畫卷弄壞了,三少奶奶就完了!”
“想必你在世子那邊也不太好交代吧。”
“嗬!你竟然還敢用世子來威脅我了。”阿慶冷笑一聲,想了想,把那畫卷原樣放回去,塞進了冬青手裡。
“好,我不看!這總行了吧?”
冬青自然是千恩萬謝。
阿慶抱著手臂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冬青緩過神來,連忙抱著盒子去找衛虞蘭。
雲嵐居的書房內,衛虞蘭終於見到了那副順國公世子需要修補的畫卷。
那是一副富貴美人圖。
畫中女子大約三十五歲上下,生的肌膚賽雪,雍容華貴如同一朵盛放到了極致的牡丹花,體態端莊,衣飾華貴,一看就是某位宮中娘娘。
順國公世子手裡麵,居然藏著一幅後宮嬪妃圖?還是被毀的?
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衛虞蘭腦子裡充滿問號。
她把畫鋪在桌案上,仔細去看被損毀的地方。
那是在畫的中下端,占據了整幅畫三分之一的地方,淩亂漆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損毀的。
畫的邊沿也參差不齊,泛黃髮皺,就像是曾經有人很用力的想要把這幅畫撕毀而冇能成功。
衛虞蘭彎腰去湊近了細細去聞。
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茶葉的發黴味道。
她直起身來,盯著那畫看了好久。
在心裡麵琢磨著,究竟該怎麼樣把這幅畫補好。
那麼多的畫師都冇能完成。
很顯然畫像之中的女子已經不在。
被損毀的部分,需要畫師憑空想象,然後用紙筆來勾勒複原。
衛虞蘭冇有急著下筆。
她仔仔細細在腦海之中思索著,直到下午時分,才終於鋪開新的宣紙,開始動筆。
一但開畫,她整個人就全神貫注,把所有的事情都拋諸腦後。
冬秀來喊她用膳,衛虞蘭也顧不得。
直到天色整個的黑暗下來,飯菜都涼透了,她才終於停下筆來。
冬秀忙把飯菜又熱一遍。
衛虞蘭吃的狼吞虎嚥。
簡單吃了一點之後,她又立刻撲去了書房,馬不停蹄的開始忙碌。
可真是廢寢忘食啊。
冬秀搖搖頭,收拾了碗筷退下了。
窗欞上,倒影著一抹纖細而又堅韌的背影。
沈京弦隱藏在樹蔭裡,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幕,已經半個多時辰了。
最近朝中事多,他忙完回來時都已經黃昏了,一回來就聽阿慶稟報了今日之事。
於是馬不停蹄的就過來了。
為了三百兩銀子,她竟把自己逼到如此地步!
沈京弦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那房子的地契他已經辦好了,宅院也已經騰好,就等著衛母搬過去了。
可現在,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向衛虞蘭開口。
很怕刺激到她。
還是等等吧!或許再過幾天她就氣消了。
他在心裡道。
就在這時,屋子裡衛虞蘭忽然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