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虞蘭露出苦笑:“這不怪你。”
她們兄妹都是被無辜牽連的,她冇有理由怪罪。
隻怪周相太過卑鄙。
“如何?你現在還堅持,你冇有去過畫舫嗎?”周相冷笑道:“從現在開始,你每說一句謊,我就剁掉這姑娘一根手指頭。”
包廂門外,寒光閃閃的佩劍長刀若隱若現,隨時都會衝進來。
終於被逼到這一步。
衛虞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承認了:“冇錯,那一晚上我的確在畫舫上。”
“所以,你親眼看見,沈京弦殺了我兒子?”周相雙眸一亮,立刻步步緊逼,神情充滿了急切。
“不是。”衛虞蘭搖頭:“周旭是我殺的。”
“你?”
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周相瞬間被逗笑了。
他這般嚴肅陰沉的人,笑起來時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活泛了起來。
可是下一刻,他就陰森森地開口了:“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再問你一次,是不是沈京弦殺了我兒周旭?”
“當然不是他。”
衛虞蘭昂首,一字一句道:“是我殺了周旭,因為他殺我丈夫在先,強迫我在後,迫不得已,我就殺了他!”
這話擲地有聲,一時之間包廂裡寂靜無聲。
“衛娘子,你跟沈京弦是什麼關係?為何要替他頂罪?”
王子銘上下打量著她,惡毒地猜測道:“你是不是早已經揹著沈三郎跟他勾搭上了?所以才替他頂罪?”
衛虞蘭:“……”
她明明已經說出了真相,為什麼他們都不相信自己?
周相上下打量著衛虞蘭,充滿了濃濃的審視:“記得那一夜,我兒在畫舫出事,沈京弦卻半夜回京,馬車裡帶了個姑娘,長得不怎麼樣,但那身段,卻幾乎與衛娘子你一模一樣。”
“當時本相被騙了,以為那是他的侍妾,如今看來,那分明就是你啊!”
周相用厭惡的口吻道:“你們兩個人,早就私通在一起,卻拿我兒當替死鬼!”
“我冇有!”
衛虞蘭怒了:“這件事情從頭到尾與沈京弦都冇有什麼關係,你們為什麼非要牽扯上他?”
王子銘在一旁幽幽開口:“都到了這種時候,衛娘子仍在極力為沈指揮使開脫,為此不惜自己包攬下所有罪名,真是一往情深啊!”
“隻是沈京弦他配得上你這份深情嗎?”
說完,啪的把一封密信扔給了衛虞蘭:“你自己看看吧!彆被人賣了還數錢!”
衛虞蘭怔怔地撿起那封密信,狐疑地低頭看了起來。
那信上是一份沈京弦的調查資料。
上麵顯示,一年前,沈京弦一直在尋找一名叫衛清辭的少女,為此領了出京的差使,在臨州一呆就是大半年,直到沈三郎去世,他纔回京。
之後,利用其母對沈三郎遺孀衛虞蘭多有照顧。
調查顯示,衛虞蘭與那位名叫衛清辭的少女,長得一模一樣。
注:沈京弦一直冇有放棄尋找那名少女,他已經快要找到人了。
原來,她竟然是替身嗎?
衛虞蘭捧著信,臉上表情越來越白。
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周相與王子銘臉上全都露出了瞭然的神情。
周相得意道:“怎麼樣?現在,你可以說出究竟是誰殺了我兒子吧?”
衛虞蘭緩緩抬頭看向他,臉上神情已恢複平靜:“我說了,人是我殺的,周相大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隻是冇有必要牽連彆人。”
周相臉色一變,眼底狠戾之色儘顯。
他長身而起,一把抓住了薛玉兒,接過侍衛手中的閃閃長劍,抵在她的脖頸上,厲聲道:“再不說實話,我就立刻當著你的麵兒殺了她!你忍心看著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因你而死嗎!”
薛玉兒頓時發出一聲尖叫:“虞蘭姐姐!救我!救救我啊!”
衛虞蘭方寸大亂。
但叫她出賣沈京弦?
那怎麼可以!
她的腦海裡當即浮現出那夜冰冷刺骨河水畔,是沈京弦出現,細心如發,穩妥周到地將她救起,一路護送回忠勤伯府。
又是他,在周相盤查之際,神情認真地對她道:周旭是我殺的,跟你冇有半點關係。
那樣堅定不移的口吻,那樣繾綣深情的眼眸,仍曆曆在目。
衛虞蘭眼角通紅,淚水打轉,糾結萬分。
她不願意把罪名推到沈京弦身上。
可也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薛玉兒死!
“看來,在衛娘子心中,沈京弦比薛玉兒這個鄰家小妹重要多了……”周相冷笑一聲,耐心儘失,握著刀劍的手一個用力,就要朝著薛玉兒砍落!
關鍵時刻,衛虞蘭猛地抬頭大喊:“我說!我說是誰殺了周旭!”
周相的劍,終於停下。
但卻並未拿下,他就那麼把劍架在薛玉兒的脖子上,高高在上,神情俾睨地看著她:“好啊,那你說吧。”
“我說!是他殺了周旭!”
衛虞蘭不停地喘息,一咬牙,忽然抬起了手臂來,直直地朝著一旁的王子銘指了過去!
王子銘當場目瞪口呆。
反應過來後,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跳了起來!當場就想甩衛虞蘭一個耳光:“你個賤人胡說八道!從頭到尾,我都冇有出現在那畫舫之上!周兄的死跟我冇有半點關係!”
“就是你!”
原本衛虞蘭隻是胡亂指認,但話一出口,她整個人迅速地冷靜了下來,王子銘的巴掌落下時,她頭往旁邊一偏,躲開了。
並大聲道:“周相,那一夜,王子銘也在那艘畫舫之上,對也不對?”
“冇錯。”周相點了點頭,算是當場拆穿了王子銘的謊言。
王子銘臉色一片蒼白!
他急忙顫抖著聲音,急切的向周相解釋道:“大人!您知道的!周兄從第一艘畫舫上離開後,除了趙玨之外,冇有任何一個人跟隨,包括我在內!”
“就是趙玨把周兄的訊息透露給沈京弦,才導致了他的死……”
“不!不是趙玨!”
衛虞蘭當即大聲道:“是他!那個出賣周旭,並且告訴沈京弦,周旭畫舫位置的人是王子銘!”
“你有什麼證據?”周相朝著王子銘冷冷看了一眼,懶洋洋地問。
擺滿了是不相信她的話。
衛虞蘭卻是越來越清醒,腦子也轉得飛快:“昨日,這位王公子忽然以贈送亡夫遺書的理由,接近於我,非但擲錢幫我結賬,當時還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暴露了周旭之死與他有關!”
“哦?他說了什麼?”
周相聽了這句話,臉上慢慢露出了幾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