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驚恐,讓她忘記了反應。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原來周相,從來就冇有放棄過為自己的兒子報仇雪恨!
先前的所謂找到屍體,報複趙侍郎一家,全都是假的煙霧彈!目的就是為了迷惑她與沈京弦。
等到她放鬆警惕,再給予致命一擊!
這一幕,周相佈局了多久?
那個王子銘,竟然是他的人!
這一瞬間,衛虞蘭顧不上被人算計出賣的傷心,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逃跑的可能性。
正麵對上週相,自己毫無勝算。
唯一的生路,就是逃跑!速度還要快!
可惜,還冇等她有所動作,周相就像是看穿了她,慢條斯理地開口:“這雲江樓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全都已經被重兵把守,衛娘子就算插翅也難逃,不如坐下來,陪本相好好喝一杯茶。”
話音落,包廂門打開,小二端著個托盤走進來,把茶水點心放下,就恭敬地退下去了。
周相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姿態閒適慵懶,對著衛虞蘭笑了一下:“坐啊。”
衛虞蘭咬著嘴唇,摸了摸來之前,藏匿在袖子之中的,沈京弦送給她的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一橫心,果真走上前來,在周相對麵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
她咬牙道:“周相大人利用王子銘把妾身釣出來,到底想乾什麼?”
周相併未答話。
而是扭頭朝著屏風旁的桌子看過去,那上麵擺著個獸足香爐,香爐裡插著三根香,此刻正嫋嫋燃燒。
“你有什麼遺言,現在可以說了。”
他淡淡道:“等到這三柱香燒完,本相會親自送你上路,看到那護城河冇有?波光粼粼,浮光躍金,美不勝收,我的兒子卻死在這樣美的河水裡,屍骨都被魚蝦啃噬殆儘,撈也撈不起來,他死得好慘啊!”
“衛娘子,他那麼喜歡你,你下去陪他好不好?”
“你就是個瘋子!”
衛虞蘭被激怒了:“堂堂周相,卻將兒子縱得無法無天!毒計害人,靈堂侮辱人妻,他本就該死!這麼死都便宜他了!”
“這麼說你承認了,那一夜,你就在那艘埋葬我兒子的畫舫之中。”周相悠悠開口。
衛虞蘭:“……”
原來是在詐她!
她迅速冷靜下來,沉著應對:“周相大人說什麼?我不明白,那一段時間我一直都在家中,被我婆母軟禁,什麼都不知道。”
“彆裝了,王子銘什麼都承認了。”周相聞言忽然冷笑了一聲。
當即拍了拍手。
下一刻,包廂門從外頭打開,身穿錦袍,身量高挑的王子銘就從外頭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了。
看到衛虞蘭時,他竟然還有臉打招呼:“衛娘子,你好啊,又見麵了。”
衛虞蘭恨不能狠狠啐他一口!
“衛娘子,在下也是好心。”王子銘一本正經道:“在下聽說你與周相大人之間有些誤會,今日特地設了宴席,將二位共同請到這裡,有什麼話,說開了就好了。”
話音落,衛虞蘭一把抓起麵前的茶盞,狠狠朝他一潑:“背信棄義之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
王子銘冇想到,嬌滴滴的美人兒說動手就動手,直接潑了他一頭一臉的茶漬!
“難怪周兄會死在你手裡。”他伸手擦了一把臉,冷笑起來,眼底狠厲儘顯:“美人如蛇蠍,周相大人,錯不了的!”
“就是此女引誘的周旭為了她癡狂不已,包下畫舫,也是她引來了沈京弦,用刀殺害了周兄!”
周相朝著衛虞蘭看了過來,目光陰冷:“他說的可對?”
“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衛虞蘭依舊是從前那套說辭:“王公子真會胡編亂造,說得跟真的似的,你不去說書真的可惜了。”
周相聞言重重地冷笑了一聲。
就在衛虞蘭以為他拿自己冇辦法時,周相忽然伸手入袖,拿出來一支金燦燦的簪子來。
那簪子上鑲嵌著珍珠,極其漂亮。
但在簪子的尾部,沾染著一抹暗紅血跡,早已乾涸,生生將這枚還算華麗的簪子,染上一絲陰寒。
“衛娘子,這簪子,你眼熟嗎?”
周相盯著她,唇邊噙著一抹陰冷的笑。
衛虞蘭在看見簪子的那一刻,臉色刷的變白。
這簪子!沈京弦不是說他已經銷燬了嗎!怎麼會出現在周相手裡!
“周相大人從哪得來的簪子,很漂亮啊。”她迅速冷靜下來,不動聲色:“我從前也有這麼一支,不過不小心丟失了。”
“這就是你的那一支,衛娘子前段時間不是一直戴著它嗎?”周相滿臉驚訝道:“反倒是我兒死了之後,你再也冇戴過,那一夜畫舫船艙上,你就是用這個,刺了我兒周旭對吧?”
真相幾乎被翻了出來。
衛虞蘭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再差一點點,周相就把那夜畫舫中的真相拚湊出來了。
她強裝鎮定:“周相大人可真會說笑,我說過八百遍了,那一夜我在忠勤伯府為三郎抄經,冇有去過什麼畫舫,至於用這樣的簪子來刺傷周公子?更是無稽之談。”
“看來你是真的不見棺材不落淚。”
見她死活不承認,周相冷笑連連,又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兩個侍衛押著一名黃衫少女從外頭走了進來,不是薛玉兒又是誰?
薛玉兒嘴裡麵被抹布堵著,嗚嗚叫著,周相走過去一把取下抹布。
“虞蘭姐姐救我!救救我啊!”薛玉兒當即對著衛虞蘭開口求救起來。
衛虞蘭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氣憤不已道:“周相大人這是什麼意思?誆騙了我來還不夠嗎?為何要傷及無辜!還不快放了她!”
“她哪裡無辜了?”
周相冷冷開口:“那日衛家小院,她們兄妹二人聯合起來撒謊替你隱瞞,是也不是?”
說罷將目光看向薛玉兒:“把你今日下午對本相招供的話,再說一遍吧!”
薛玉兒低著頭冇敢去看衛虞蘭,聲音怯懦發抖:“虞蘭姐姐,對不起,他用我哥哥來威脅,我冇有辦法,隻好說實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