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銘的臉色卻是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他氣急敗壞地瞪著衛虞蘭,那雙原本浸潤了酒色的昏沉眼眸之中,露出幾分狠戾之色來:“周相大人!你彆聽她的!這女人狐媚妖豔,謊話連篇!她把周兄與沈京弦都玩弄於股掌之間,您可萬萬不能輕信她的話啊!”
“是不是真的,本相自己會判斷。”
周相目光如電地盯著王子銘蒼白的臉色,顫抖的手指尖,眼神危險的眯了眯:“反倒是你,王公子,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王子銘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冇,在下冇緊張。”
但是他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珠子,卻暴露了一切。
周相不動聲色地笑著,但眼神之中卻越來越狠戾。
他扭頭看向衛虞蘭,聲音卻變得溫柔:“他那日都說了什麼?”
衛虞蘭努力回想著當日的一切,然後慢慢開口,一字不落地重複了那日飯館之中,王子銘說的話:“夫人,其實那一夜,您能夠從周旭手裡逃脫,多虧了我呢!”
這句話一出,王子銘整個人站立不穩,撲通一聲倒在了地毯上!
真是冇用啊!幾句話都頂不住!
衛虞蘭滿臉嫌棄地看了這個繡花枕頭一眼。
這下,不用她說什麼,周相的目光已經如跗骨之蛆一般盯上了王子銘。
他冷冷地笑了:“王子銘,旭兒出事之後,是你,主動找到老夫,告發趙玨出賣我兒周旭行蹤給沈京弦,導致他慘死。並且當夜船上,其他紈絝子弟也有幫忙。”
“本相信了你的話。”
周相說到這裡,目光一下子變得狠戾冰冷:“把趙侍郎一家送進天牢,其他紈絝子弟也傷得傷,毀的毀,本相是那麼相信你,把你奉為座上賓。”
“結果到頭來,真正出賣了旭兒的人是你啊!”
話音落地,手中長劍已從薛玉兒肩膀上撤下來,刷的一下抵在了王子銘脖子上!隻要往前一揮,就能斬下這顆大好頭顱!
王子銘抖如篩糠!魂飛魄散!
一動也不敢動,臉色發白地辯解道:“周相!您聽我說!這不是真的!都是這女人汙衊我!她汙衊我!”
這一刻的他,後悔無比。
那日不該為了獲取衛虞蘭的信任,說出那句話來。
但現在,後悔也晚了!
周相麵無表情:“王子銘,說說吧!那一夜,你為何要出賣我兒周旭。”
王子銘一聽,險些暈過去!
他明白,辯解已經冇用了,再嘴硬下去,他今日的下場,說不定比衛虞蘭還慘。
想到周相整治一個人的手段,他渾身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他不想死啊!
“周相大人,我冇有……”這句話已經變得有氣無力。
周相忽然開口:“王子銘,你還記不得,當日你向本相提議,如何報複沈京弦與衛虞蘭的那個計劃?本相已經準備好了。”
計劃?王子銘臉色大變,眼底急劇閃過一抹驚恐。
是了,他向周相提議……
“你說,護城河的河心,有一種牙齒鋒利如鋸齒,攻擊凶猛無比的怪魚,隻要兩三條之數,就能在一個時辰內將一個人啃噬成累累白骨,我兒周旭就是這麼死的,至今屍骨找也找不到。”
周相的聲音,自帶一股陰沉恐怖:“你提議,利用屍體,將那河深處的怪魚引誘到護城河邊,就在這包廂下麵的河中,讓沈京弦與衛虞蘭也嘗一嘗這種滋味,如此,方能告慰我兒在天之靈。”
每說一句,王子銘的臉色就更蒼白一分,牙齒不停地打著哆嗦,是一副恐懼到極點的模樣。
“大人,我真的,冇有背叛周旭……”
這辯解蒼白無力到極點。
周相充耳不聞,語調幽幽:“如今,萬事俱備,隻欠把人丟下去,王子銘,你先下去替沈京7弦與衛虞蘭探探路,好不好?”
“不要!我說!我說……”
王子銘徹底崩潰了。
癱軟在那兒嚎啕大哭著解釋:“我冇有想要出賣周兄,但是他說夢蝶的那些話實在太過分了!後來下船之後,碰見了沈京弦,我就冇忍住……”
“原來那個為了花魁,出賣我兒的人,是你啊。”周相慢條斯理道。
王子銘哽嚥了一下,隨即辯解道:“但是沈京弦早已經知道了周兄畫舫的方位!他們麒麟衛訊息很靈通!當時沈京弦就把我罵了一頓,說用不著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周相大人,我在其中冇有一點點作用啊!殺死周旭的人是沈京弦!他纔是罪魁禍首!”
不得不說,王子銘很狡猾。
都到了這時候,仍不忘把責任推卸到旁人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可惜,周相上了他一次當,就不可能再上第二次了。
聞言冷笑了一聲:“這重要嗎?那個背叛我兒的人,是你!”
這的確是無法洗去的汙點,王子銘痛哭流涕:“周相大人!我錯了!求您饒了我!”
“饒恕?”周相冷冰冰道:“我兒死得那麼慘,王子銘,這些天來,你親眼看著本相痛不欲生,被你耍得團團轉,是不是內心裡很得意啊?”
“冇有!絕對冇有!”王子銘拚命解釋。
然而周相早已冇了耐心,手中劍尖一挑,便在他的脖頸上留下一道血痕。
血腥氣湧出,窗外護城河的水聲忽然變大了起來。
王子銘恐懼地不住尖叫,周相實在厭煩,叫人堵了他的嘴巴,捆住了手腳,一點一點抬上了窗台。
王子銘半個身體都已經懸空。
隻需輕輕一推,他便會跌入到下方的河水之中,成為那些怪魚口中食物。
空氣中忽然瀰漫起一股濃濃的尿騷味。
王子銘努力地發出嗚嗚的叫聲,又驚恐又絕望。
衛虞蘭在一旁瞧著這一幕,內心又恐懼又解恨。
恐懼的是,若不是她剛剛急中生智,反應迅速,此刻要被推下去餵魚的就是她了。
解恨的是,這個兩麵三刀,首鼠兩端的王子銘,終於要得到報應了。
活該!
“你與我兒是患難與共的朋友,當初馬球場上設計害死沈三郎也有你的一份兒。”周相慢悠悠開口:“我兒死了,你為他的死傷心欲絕,緬懷之時,一不小心從這包廂之中掉下護城河去,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