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沉衝下山崖時,故意放緩了腳步。風聲裏裹挾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還有幾道陌生的靈力波動——比鎮上王地主家的護院強上不少,卻又透著股虛浮,像是靠著藥物催起來的修為。
他沒直接往呼救聲傳來的方向跑,反而繞到側麵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枝葉縫隙裏,正好能看清山口的情形:三個穿著灰袍的漢子正將族長他們捆在樹幹上,為首那人臉上有道刀疤,正用腳碾著族長的手背,嘴裏罵罵咧咧。旁邊還站著兩個跟班,手裏把玩著明晃晃的彎刀,眼神在雷家幾個女眷身上遊移,透著不懷好意的光。
雷沉指尖的黑石微微發燙。他數了數,對方三人,都是引氣中期,比他剛突破的引氣初期強些,但那刀疤臉的氣息不穩,袖口隱約露出個藥瓶,瓶身上的“燃氣散”三個字被他看得真切——那是種透支靈力的禁藥,用多了會損傷根基,看來是急著立功才鋌而走險。
“老東西,說不說?雷家藏的那本《奔雷訣》到底在哪?”刀疤臉又踹了族長一腳,“別以為裝傻就能混過去,山裏的大人說了,今天挖地三尺也得找出來!”
族長咳著血,臉漲得通紅:“我不知道……家傳的典籍早就……燒了……”
“燒了?”刀疤臉冷笑,“哄三歲小孩呢?上個月還有人看見你偷偷去祠堂地窖!”
雷沉心裏一沉。祠堂地窖確實藏著東西,但不是《奔雷訣》——是先祖留下的幾塊雷紋石,還有他昨晚剛發現的《裂雷經》殘頁。看來這些人早就盯上雷家了,這次抓族長,不過是想逼問藏匿之地。
他悄悄摸出腰間的短刀——那是爹留下的,刀刃淬過雷紋石的粉末,尋常靈力根本擋不住。指尖凝聚起一絲雷霆之力,卻沒直接衝出去,反而用靈力催動了藏在袖口的哨子。
哨音很輕,像山雀的叫聲,卻帶著特定的頻率。這是雷家小孩玩鬧時的暗號,隻有族裏人聽得懂,意思是“有外人闖祠堂,速去護著牌位”。剛才跑下山時,他瞥見雷老栓躲在巨石後,以那老人的閱曆,定然能猜到他的用意。
果然,片刻後,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咳嗽,是雷老栓的動靜。接著,祠堂方向隱約升起一縷青煙——那是他提前藏在祠堂柴房的幹艾草,遇熱就會冒煙,看著像失火,實則無毒。
“那邊怎麽了?”一個跟班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指著祠堂的方向咋咋呼呼,“好像著火了!”
刀疤臉皺眉,眼神在族長和祠堂間打轉。雷沉算準了他的心思——《奔雷訣》若真在祠堂,燒了就什麽都沒了。果然,刀疤臉罵了句髒話,對兩個跟班道:“你倆去看看!媽的,要是敢耍花樣,回來剝了他們的皮!”
兩個跟班不情不願地跑了,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族長一眼。
雷沉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沒動,反而往灌木叢深處縮了縮——刀疤臉修為最高,且還在警惕,現在出手太冒險。他算準了那兩個跟班的性子,貪功又怕死,看到“失火”定會先喊人,等他們發現是騙局再回來,至少要一炷香功夫。
果然,沒過片刻,就聽見祠堂方向傳來跟班的怒罵,顯然是發現被騙了。
刀疤臉臉色驟變,正要罵娘,雷沉動了。
他沒直接攻擊,而是將雷霆之力聚在腳下,猛地一跺地麵!
“劈啪!”
三道紫金電光順著地麵竄出,精準地纏上刀疤臉的腳踝。電流不算強,卻帶著麻痹效果,刀疤臉頓時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腰間的藥瓶“哐當”掉在地上,滾到雷沉腳邊。
“誰?!”刀疤臉又驚又怒,抬頭時,正好對上雷沉淬著寒意的眼神。
雷沉沒說話,撿起藥瓶,屈指一彈,瓶塞崩開,裏麵的“燃氣散”粉末被他用靈力卷著,盡數撒向刀疤臉的口鼻。這藥本就霸道,遇著雷霆之力瞬間炸開,刀疤臉猛地咳嗽起來,靈力瞬間紊亂,臉上青筋暴起,竟從引氣中期跌回了初期。
“你找死!”刀疤臉瘋了一樣揮刀砍來,卻因為靈力紊亂,動作慢了半拍。
雷沉側身避開,短刀貼著對方的手腕劃過,精準地挑斷了他握刀的筋絡。彎刀落地的瞬間,他抓起地上的繩索,反手將刀疤臉捆了個結實——用的是雷家捆獵物的死結,越掙紮越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等祠堂方向的兩個跟班罵罵咧咧地跑回來時,看到的就是他們老大被捆在樹上,雷沉正慢條斯理地用雷紋石碎片,在刀疤臉脖子上劃著圈。
“雷沉!”跟班又驚又怒,揮刀就衝過來。
雷沉早有準備,一腳將刀疤臉踹過去,正好撞在兩人中間。他趁機退到族長身邊,解開繩索的同時,低聲道:“帶族人往黑風崖跑,老栓爺在那接應。”
族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咬著牙招呼族人撤退。
兩個跟班好不容易推開刀疤臉,再抬頭時,雷沉已經不見了蹤影——他故意往相反方向跑,還在地上留下了雷紋石的氣息,像在引誘他們追擊。
果然,那兩人對視一眼,罵道:“追!不能讓這小子跑了!”
雷沉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他算準了這兩人沒腦子,更算準了黑風崖的練體樁——那裏的雷紋能增幅他的雷霆之力,正好做個了斷。
山路越來越陡,他故意放慢速度,讓對方能跟上,卻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快到崖頂時,他突然轉身,短刀直指追得最緊的那個跟班心口。
跟班沒想到他會回頭,倉促間用刀格擋,卻沒防到雷沉另一隻手甩出的雷紋石粉末——那些粉末遇靈力即爆,炸得他滿臉是血,慘叫著滾下山坡。
最後一個跟班嚇得腿軟,轉身想跑,卻被雷沉用雷霆之力纏住腳踝,拖到練體樁前。
“你們山裏的‘大人’,到底是誰?”雷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指尖的雷霆在石樁雷紋的映照下,亮得晃眼。
跟班哪見過這陣仗,抖著嗓子全招了——原來山裏的“主兒”是個散修,多年前被雷家先祖打傷,一直懷恨在心,這次是想搶了《奔雷訣》報複。
雷沉聽完,沒再多問,一記手刀劈在對方後頸。
處理完一切,他站在崖頂往下看。族長他們應該已經安全了,雷老栓的咳嗽聲從另一側傳來,是報平安的訊號。他撿起地上的“燃氣散”藥瓶,捏碎,粉末被風吹散在山穀裏。
陽光刺破雲層,照在他臉上。雷沉摸了摸懷裏的黑石,眼底的鋒芒漸漸斂去,變回平日的沉靜。剛才的算計、狠戾,像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五根練體樁,表麵的雷紋還在微微發亮,像是在記住剛才那場不動聲色的雷霆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