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炊煙剛漫過雷家溝的屋頂,雷沉就看到三個生麵孔出現在村口。為首的是個獨眼龍,嘴角叼著根草,眼神在路過的婦人身上溜來溜去,正是鎮上出了名的地痞頭目。
他不動聲色地縮在柴火垛後,看著獨眼龍跟王胖子派來的小廝低聲交談,小廝塞過去個油紙包——不用看也知道,裏麵是另一包“燃氣散”,還有些碎銀子。
等那夥人往後山走,雷沉才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地往祠堂去。雷老栓已經召集了五六個精壯的族人,個個手裏握著鋤頭扁擔,臉都憋得通紅。
“沉小子,你確定他們今晚來?”一個年輕族人急著問。
“雜貨鋪的夥計聽見的,錯不了。”雷沉點頭,目光掃過眾人,“他們人少,又是來偷東西的,肯定心虛。我們不用硬碰硬,把黑風崖的路堵了,再弄點動靜,嚇走他們就行。”
這話合情合理,沒人懷疑。雷老栓當即拍板:“就按沉小子說的辦!守住崖口,別讓他們靠近祠堂後山!”
一行人往黑風崖去時,雷沉故意落在後麵,悄悄往草叢裏丟了個東西——是個竹筒,裏麵塞著艾草和一小撮“燃氣散”粉末,引線是他用雷紋石磨成的粉,遇風就會燃。
到了黑風崖,族人按他說的,在崖口兩側埋伏好。雷沉則繞到側麵的陡坡上,這裏視野開闊,能看清崖口的動靜,又不容易被發現。他摸出火摺子,等了約摸一炷香的功夫,果然看到獨眼龍三人鬼鬼祟祟地往崖上爬。
“來了。”雷沉心裏默唸,摸出塊小石子,運起剛學會的微薄靈力,精準地打在之前丟出的竹筒上。
“嗤——”
引線燃了,艾草燒起來,混著“燃氣散”的粉末,冒出滾滾濃煙。煙裏帶著刺鼻的氣味,卻沒毒性,隻是格外嗆人。
“什麽東西?!”獨眼龍三人嚇了一跳,抬頭就看見濃煙往這邊飄,還以為是山火。
“媽的,怎麽回事?”另一個地痞慌了神,“不是說就幾個老弱病殘嗎?怎麽還有埋伏?”
就在這時,雷老栓帶著族人從兩側衝出來,手裏的鋤頭往石頭上敲得砰砰響,大喊著:“抓賊啊!有人要燒祠堂!”
喊聲響徹山穀,配合著漫天濃煙,真像那麽回事。獨眼龍本就做賊心虛,哪見過這陣仗,以為被重兵包圍了,罵了句“晦氣”,轉身就跑,另外兩人也跟著屁滾尿流地逃竄,連王胖子給的銀子都掉了一路。
雷沉站在陡坡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算準了地痞膽小,又算準了族人護祠堂心切,一點濃煙加幾聲呐喊,就把這場危機化解了。
等族人興高采烈地往回走,說“把賊嚇跑了”,雷沉才慢悠悠地跟在後麵。路過剛才地痞逃竄的路線時,他彎腰撿起了那包掉落的銀子,又在草叢裏找到了王胖子小廝給的油紙包——裏麵的“燃氣散”還在。
他將銀子揣進懷裏,又把油紙包丟進火堆。火苗舔舐著紙包,發出劈啪的聲響,像極了某些人心虛的心跳。
“沉小子,今天多虧了你!”雷老栓拍著他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我就知道,咱雷家的小子錯不了!”
雷沉低下頭,掩去眸底的算計,露出恰到好處的靦腆:“是大家合力的功勞,我就是聽了句閑話。”
月光灑在他臉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沒人知道,這個看似木訥的少年,心裏已經盤算了多少步棋。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王胖子不會善罷甘休,山裏的“主兒”也虎視眈眈,但他不怕。
他會像崖上的雷紋石,看似沉寂,實則暗藏鋒芒,隻待一個時機,便會引下九天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