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沉攥著那枚從王胖子身上搜來的玉佩,指腹摩挲著上麵歪歪扭扭的“王”字。玉佩冰涼,卻不及他此刻心底的寒意。他沒直接回家,反而繞去了鎮子東頭的雜貨鋪——那是王地主家的產業,老闆是個八麵玲瓏的瘦老頭。
“雷家小子?”瘦老頭正扒拉著算盤,抬眼瞥了他一下,“買啥?”
雷沉將玉佩放在櫃台上,聲音平淡:“王少爺讓我來換點東西。”
瘦老頭的目光在玉佩上頓了頓,又掃過雷沉紅腫的拳頭,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瞭然,卻故意拉長了調子:“王少爺的東西,可不能隨便換啊。”
“他說,要兩包‘燃氣散’,剩下的記賬。”雷沉垂著眼,掩去眸底的冷光。他算準了王胖子驕縱,定不會把一枚普通玉佩放在心上,更算準了這瘦老頭不敢得罪王家,定會照做。
果然,瘦老頭猶豫片刻,從櫃台下摸出兩包褐色粉末,又塞給他幾個銅板:“回去跟少爺說,記賬上了。”
雷沉接過東西,轉身就走。剛出店門,就聽見身後傳來老頭跟夥計的嘀咕:“王家這小子,又折騰啥呢?聽說昨天被雷家那小子打了……”
他腳步未停,心裏卻已拎清了脈絡。王胖子定會報複,但以他的性子,絕不會自己動手,大概率會找鎮上的地痞。那兩包“燃氣散”,本是修士透支靈力用的禁藥,對凡人卻有劇毒——王胖子是想借刀殺人,讓地痞用這東西“教訓”他,事後再推得一幹二淨。
回到雷家溝,雷沉沒回家,反而去了祠堂。雷老栓正蹲在門檻上抽煙,見他來,磕了磕煙鍋:“聽說你惹了王家?”
“他們要動祠堂的東西。”雷沉答得含糊,卻精準地戳中了老人的軟肋。雷家溝的人可以受辱,卻絕不能讓祖宗牌位受牽連。
雷老栓猛地站起身,煙鍋在鞋底磕得邦邦響:“反了他們!”
“我在雜貨鋪聽到,他們今晚要去後山黑風崖,說是……拿雷家的傳家寶抵債。”雷沉壓低聲音,故意說得含糊,“還說要放把火,讓祖宗牌位都見識見識王家的厲害。”
這話半真半假。他知道王胖子恨他,卻未必敢動祠堂,但若把“後山”“放火”“祖宗牌位”這些詞串在一起,足夠讓護祠堂如命的雷老栓坐不住。
果然,雷老栓的臉瞬間漲紅,抓起牆角的柺杖就往外走:“我去叫人!今晚誰也別想動祠堂一根草!”
雷沉看著老人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他知道自己在利用老人的執念,可比起讓王胖子的毒計得逞,這點“心機”算不得什麽。他轉身走進祠堂,從供桌下摸出個破舊的陶罐,將一包“燃氣散”倒了進去,又往裏麵塞了些幹燥的艾草——這是他昨天特意曬的,遇熱就會冒煙,卻燒不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纔回到自己那間破土房。窗外的月光剛好落在炕頭,照亮了他藏在枕下的短刀。刀身刻著模糊的雷紋,是爹留下的遺物。他摩挲著刀鞘,心裏已經盤算出了應對之策:王胖子要借刀殺人,他便借勢引蛇出洞,讓那些地痞知道,雷家的人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