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隙的邊緣,光痕如同被拉扯的絲綢,不斷扭曲閃爍。雷沉的雷霆之力撞上血蓮老怪的黑蓮邪功,爆發出的衝擊波讓裂隙邊緣的空氣都在震顫,碎石被震得漫天飛舞。
“雷沉,你撐不了多久!”血蓮老怪的聲音裹著黑氣傳來,黑袍下的臉因貪婪而扭曲,“隻要抓住那丫頭,我就能掌控雷霆本源,到時候整個中元域都要臣服於我!”
裂雷刀的刀身已泛起細微的裂痕,雷沉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快速消耗。他借著一次碰撞的反作用力後退半步,後背幾乎貼上了裂隙的光痕,一股撕裂般的吸力傳來,彷彿要將他的魂魄都抽離出去。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命拿。”雷沉咬著牙,將最後一絲天脈雷霆凝聚在刀尖。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隻求能拖延到雷靈等人徹底離開。
黑蓮再次壓來,這一次的邪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鬱,邊緣甚至泛著詭異的紫黑色——血蓮老怪顯然動了殺心,不惜燃燒精血也要速戰速決。
雷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正欲拚盡最後力氣引爆雷霆,裂隙的光痕突然劇烈閃爍起來,一道熟悉的哨音穿透空間的壁壘,清晰地傳入耳中——是雷小電的雷音哨,三長兩短,代表“安全抵達,速來匯合”!
他們成功了!
雷沉心中一振,求生的念頭瞬間壓倒了玉石俱焚的衝動。他猛地轉身,借著黑蓮襲來的勁風,縱身躍向裂隙光痕。
“想跑?!”血蓮老怪怒吼著抓來,指尖的黑氣幾乎要觸碰到雷沉的後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裂隙邊緣的雷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猛地將雷沉往裏一拽。血蓮老怪的指尖擦過雷沉的衣袍,隻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而雷沉的身影已消失在光痕中。
“不——!”血蓮老怪的怒吼在迴音壁前回蕩,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裂隙緩緩閉合,最終隱沒在岩壁的雷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裂隙之內,是一片混沌的流光。雷沉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滾筒,天旋地轉,五髒六腑都錯了位。周圍的空間亂流如同鋒利的刀片,不斷切割著他的護體雷光,若非聚雷佩在胸前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他恐怕早已被撕成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突然傳來堅實的觸感。雷沉踉蹌著站穩,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原上,天空是詭異的橙紅色,遠處的山巒輪廓扭曲,帶著蠻荒域特有的蒼涼,卻又比雷痕穀多了幾分生機。
“少主!”
不遠處傳來雷小電的呼喊。雷沉循聲望去,隻見雷石正扶著雷小電,而雷靈則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那小獸長著狐狸般的尾巴,額頭上卻有一道雷紋,正親昵地蹭著雷靈的手心。
“你們沒事?”雷沉快步走過去,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激動。
“我們剛到沒多久。”雷石笑道,“多虧了靈靈,她能安撫這附近的妖獸,剛才還有幾隻狼想靠近,都被這小家夥趕跑了。”他指了指雷靈身邊的雪白小獸。
雷靈抬頭,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它叫‘雷狐’,爹爹說這是雷葬之地的守護獸,隻會親近有純淨雷脈的人。”
雷狐似乎聽懂了誇獎,搖了搖尾巴,朝雷沉投來警惕卻友好的目光。
雷沉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剛才血蓮老怪擦過的地方,衣袍下的麵板已泛起黑紫,顯然沾了邪氣。
“少主受傷了!”雷小電眼尖,立刻指著他的後背。
柳如煙臨行前塞給他的療傷丹藥還剩幾粒,雷沉取了一粒服下,又用雷紋石粉混合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傷口。冰涼的粉末接觸到麵板,發出“滋滋”的輕響,黑紫之色漸漸褪去,留下一道淺紅的疤痕。
“這裏是什麽地方?”雷沉看向雷石。雷石擅長辨認地形,此刻正皺著眉觀察四周的植被。
“看這土壤的顏色和植被形態,像是蠻荒域邊緣的‘赤風原’。”雷石沉吟道,“據說從這裏往南走三千裏,就能看到中元域的界碑了。”
三千裏。這個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以他們現在的狀態,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抵達。
“得盡快找到水源和安全的宿營地。”雷沉道,“靈靈,讓雷狐幫忙探探路,看看附近有沒有妖獸巢穴。”
雷靈點點頭,輕輕拍了拍雷狐的頭。雷狐蹭了蹭她的手心,轉身竄進荒原的矮樹叢裏,很快就沒了蹤影。
一行人沿著雷狐留下的蹤跡前行。赤風原的風帶著沙礫,刮在臉上生疼,橙紅色的天空下,連影子都透著詭異的色彩。雷沉走在最外側,裂雷刀雖收斂了雷光,卻始終握在手中,聚雷佩貼在掌心,時刻感知著周圍的氣息。
途中,雷靈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道幹涸的河床:“那裏有族人的氣息,很淡,但很熟悉。”
雷沉心中一動,快步走上前。河床的泥沙裏,果然埋著半截斷裂的長槍,槍頭刻著雷家的族徽,槍杆上殘留著天脈雷霆的氣息,與雷靈身上的脈息隱隱呼應。
“是主脈的人。”雷沉撿起槍頭,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看來他們也從裂隙到過這裏,隻是不知往哪個方向去了。”
雷狐這時跑了回來,衝著南方的山巒低吼了兩聲,尾巴指向一個隱蔽的山坳。
“那邊有情況?”雷沉問道。
雷靈側耳聽了聽,點頭道:“雷狐說山坳裏有水源,還有……很多人的氣息,像是在打鬥。”
打鬥?雷沉與雷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去看看。”雷沉當機立斷,“小心點,別暴露行蹤。”
五人一狐悄悄靠近山坳。越往前走,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隱約能聽到兵器碰撞的脆響和怒喝聲,其中一道聲音雖然沙啞,卻讓雷沉的心髒猛地一跳——
“雷家的兒郎,死也不能讓他們搶走雷紋令!”
是雷仲的聲音!
雷沉再也顧不上隱藏,拔腿就往山坳裏衝。雷石等人緊隨其後,雷靈懷裏的雷狐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周身爆發出刺眼的雷光。
山坳深處,果然是一場混戰。雷仲正被幾個黑衣人圍攻,他的陣旗已斷了兩根,嘴角掛著血跡,卻依舊死死護著懷裏的一個木盒。周圍還躺著十幾個雷家族人,有死有傷,而圍攻他們的黑衣人,身上都繡著熟悉的黑蓮圖騰——是火蓮教的餘孽!
“雷仲長老!”雷沉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正在圍攻雷仲的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突然衝出來的雷沉劈倒兩個。雷仲看到雷沉,先是一愣,隨即老淚縱橫:“少主?你怎麽會在這裏?”
“說來話長!”雷沉一邊揮刀逼退敵人,一邊喊道,“雷石,護著長老和族人!”
雷石早已帶著族人加入戰局,雷小電則拉著雷靈躲到一塊巨石後,雷靈懷裏的雷狐再次嘶鳴,周身的雷光形成一道屏障,將幾個想偷襲的黑衣人擋在外麵。
火蓮教的餘孽顯然沒料到會半路殺出援軍,陣腳頓時大亂。雷沉的雷霆之力本就克製邪功,加上雷石等人配合默契,不到半個時辰,剩下的黑衣人便被斬殺殆盡。
山坳裏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傷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雷沉扶住搖搖欲墜的雷仲,發現他胸前插著一支黑色的骨針,周圍的麵板已呈黑紫。
“是黑蓮衛的‘蝕骨針’。”雷仲咳出一口黑血,苦笑道,“我們從青陽城出發,本想按少主的吩咐來蠻荒域接應,沒想到在半路被火蓮教的餘孽伏擊……”
雷沉連忙取出僅剩的療傷丹藥,又讓雷靈取來雷狐銜來的一種銀色草葉——雷靈說這草能解邪毒。他小心地將草葉嚼碎,混合著丹藥敷在雷仲的傷口上,動作輕柔得不像個剛經曆血戰的修士。
“木盒裏是什麽?”雷沉輕聲問道。
雷仲掙紮著將木盒遞給他:“是……是雷家主脈的信物,‘三脈令’。青陽城收到訊息,說主脈在雷葬之地遇險,特意讓我們送來,說是有了這個,或許能……能讓三脈雷力共鳴……”
雷沉開啟木盒,裏麵靜靜躺著三枚令牌,分別刻著天、地、人三字,令牌邊緣的雷紋相互契合,合在一起正是完整的雷家族徽。當他的指尖觸碰到令牌時,丹田內的雷紋突然劇烈跳動,與聚雷佩、雷靈身上的脈息,甚至雷狐額間的雷紋同時產生共鳴。
山坳裏的雷紋草突然無風自動,發出淡淡的熒光,空氣中的雷霆之力如同溪流匯入江海,朝著木盒的方向匯聚。
雷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這纔是三脈合一的關鍵。
不是強行融合,而是靠這枚三脈令,讓散落在外的雷脈如同找到了根,自然而然地共鳴。
遠處的荒原上,血蓮老怪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他顯然是循著空間波動追來的,黑袍在橙紅色的天空下,如同一隻展開翅膀的蝙蝠。
但雷沉此刻的心中,卻沒有絲毫恐懼。
他握緊手中的三脈令,感受著周圍越來越濃鬱的雷霆共鳴——雷仲的地脈沉穩,雷靈的混合脈息靈動,雷小電的人脈溫潤,甚至雷狐身上的守護雷力,都與自己的天脈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這股力量,比他獨自催動的雷霆要柔和,卻更堅韌;比單一的脈息要複雜,卻更和諧。
“看來,我們不用去中元域了。”雷沉抬頭望向雷葬之地的方向,那裏的天際線,正有一道巨大的雷柱衝天而起,“雷葬之地的九雷鎖,該由我們來開啟了。”
雷仲看著他手中的三脈令,眼中閃過明悟,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雷小電握緊了腰間的雷音哨,雷靈輕輕撫摸著雷狐的頭,雷石則將受傷的族人扶到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透著一股新生的堅定。
赤風原的風依舊凜冽,但山坳裏的雷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因為散落在外的雷脈,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回家的路。而前方無論有多少凶險,他們都將並肩前行,不再是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