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打濕了焚天宮的石階,雷沉快步穿過寂靜的迴廊,赤色的燈籠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雷小電的哭訴猶在耳畔,那些被火蓮教圍困的旁支族人,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千年前雷家主脈為守護域界而散落四方,如今殘存的族人竟還要遭受如此迫害,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
赤陽子的寢宮在山頂的“焚心殿”,殿外的守衛見是雷沉,雖有疑惑,卻還是通報了進去。片刻後,守衛引著他走進殿內。
赤陽子正坐在案前翻閱卷宗,案上的油燈跳動著暖黃的光,將他的白發映照得格外清晰。見雷沉深夜到訪,他放下卷宗,溫和問道:“雷少主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
雷沉將雷小電的遭遇和盤托出,從旁支族人在南域邊境的生活,到火蓮教突襲抓人,再到雷小電拚死逃出求救,字字句句都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取出雷小電那塊殘破的令牌,放在案上:“宮主,這些族人是雷家僅存的血脈,還請焚天宮出手相助,救救他們!”
赤陽子拿起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麵模糊的“雷”字,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千年前,雷家主脈與我焚天宮先祖曾並肩守護域界通道,這份情誼,焚天宮從未忘記。火蓮教迫害雷氏族人,不僅是與雷家為敵,更是在挑釁所有守護域界的修士。”
他將令牌推回給雷沉,語氣變得凝重:“黑風嶺離焚天城三百裏,地處南域與蠻荒域的交界,地勢險要,火蓮教敢在那裏設伏,必然佈下了後手。你打算何時動身?”
“事不宜遲,現在就走!”雷沉毫不猶豫。
“好。”赤陽子點了點頭,對殿外喊道,“趙烈!”
趙烈很快從殿外走進來,一身戰甲尚未卸下,顯然還在處理防務:“宮主有何吩咐?”
“你帶三十名金丹期弟子,隨雷少主即刻趕往黑風嶺,營救被困的雷氏族人。”赤陽子沉聲道,“記住,務必小心,火蓮教在黑風嶺可能設下埋伏,救人為主,不必與他們硬拚。”
“是!”趙烈領命,看向雷沉,“雷少主,我們現在就出發?”
“現在就走。”雷沉轉身對赤陽子拱手,“多謝宮主援手。”
“去吧。”赤陽子揮了揮手,“早去早回,域界通道那邊,還需要你我聯手。”
雷沉帶著雷小電,與趙烈會合後,三十名焚天宮弟子已在山腳下備好靈舟。靈舟通體赤紅,長約十丈,船頭雕刻著火焰圖騰,船身周圍縈繞著淡淡的火靈氣,顯然是一件速度極快的飛行法器。
眾人登上靈舟,趙烈催動靈力,靈舟化作一道紅光,衝破夜色,朝著黑風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雷小電從未見過如此快的飛行法器,緊緊抓著船舷,眼中滿是好奇與緊張。雷沉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別怕,很快就能見到族人了。”
雷小電用力點頭,小手卻依舊攥得緊緊的:“少主,黑風嶺的山洞很隱蔽,隻有我們雷家的人知道入口,火蓮教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可他們人多,族人的靈力快耗盡了……”
“我們會趕到的。”雷沉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飛逝的夜景。靈舟的速度極快,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流星般劃過,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火靈氣漸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蠻荒域氣息的粗糲之風——黑風嶺快到了。
半個時辰後,靈舟在一片連綿的黑色山嶺前停下。這裏的風異常狂暴,捲起黑色的沙石,打在靈舟上發出“劈啪”的聲響,正是黑風嶺。山嶺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隻有幾棵扭曲的枯樹在風中搖曳,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雷小電,山洞在哪?”趙烈問道。
雷小電指著左側一座最高的山峰:“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入口被一塊巨石擋住了,隻有用雷家的秘法才能開啟。”
趙烈點了點頭,對弟子們道:“分成三隊,一隊隨我正麵牽製,一隊跟雷少主去救人,一隊在外圍警戒,防止火蓮教援兵。”
“是!”
眾人下了靈舟,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山峰潛行而去。越靠近山峰,雷沉越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雷家修士特有的雷霆之力,雖然微弱,卻堅韌不拔,顯然是族人在苦苦支撐。
山腰處果然有不少火蓮教徒,約莫有五十人,正圍著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不時用火焰法術轟擊岩石,岩石上布滿了焦黑的痕跡,卻依舊紋絲不動。為首的是個麵色陰鷙的中年修士,氣息已是金丹初期,正拿著一張血色符籙,似乎在準備什麽厲害的法術。
“就是他!”雷小電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他是火蓮教的‘黑蓮使者’,就是他帶人抓了我們的族人!”
雷沉眼神一凜,對身邊的焚天宮弟子道:“你們隨我從左側繞過去,找到入口後立刻救人,我去纏住那個黑蓮使者。”
“小心!”趙烈低聲道,隨即對其他弟子打了個手勢。
雷沉運轉雷霆之力,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獵豹般竄入左側的亂石堆中。趙烈則帶著一隊弟子,從右側發起突襲,赤色的火焰法術如同流星雨般朝著火蓮教徒砸去,瞬間打亂了他們的陣形。
“有埋伏!”黑蓮使者怒吼一聲,放棄了手中的血色符籙,祭出一柄黑色的蓮子狀法器,迎向趙烈。
火蓮教徒們也紛紛反應過來,祭出法器,與焚天宮弟子戰在一處。黑色的山嶺上,赤色的火焰與黑色的邪氣碰撞,爆發出陣陣轟鳴。
雷沉趁機繞到巨石旁,按照雷小電所說的秘法,將一絲雷霆之力注入巨石側麵的凹槽中。凹槽裏刻著一個微小的雷紋,正是雷家特有的印記。
“嗡——”
雷霆之力注入,巨石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內傳來微弱的呼吸聲和低低的啜泣聲。
“族人!”雷小電激動地喊道,就要衝進去。
“等一下。”雷沉拉住他,先將一道雷霆之力探入洞內,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對身後的焚天宮弟子道,“你們守住洞口,我進去看看。”
山洞不深,裏麵擠滿了人,約莫有三十多個,大多是老弱婦孺,個個麵帶驚恐,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看到雷沉和雷小電,他們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是……是少主的令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顫抖著指著雷沉腰間的令牌,老淚縱橫,“我是旁支的族長雷山,終於……終於等到主脈的人了!”
“雷山族長,晚輩雷沉,來晚了,讓族人受苦了。”雷沉心中一酸,連忙上前扶住他。
“不晚,不晚……”雷山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周圍的族人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訴說著被火蓮教襲擊的經過。
雷沉耐心聽完,心中的怒火更盛。這些族人與世無爭,隻想安穩度日,卻隻因身上流著雷家的血,就遭此橫禍。
“大家別怕,焚天宮的人已經來了,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雷沉朗聲道,試圖安撫眾人的情緒。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趙烈的怒喝:“黑風老妖,你竟敢插手!”
雷沉心中一緊,連忙衝出山洞。隻見洞口外,除了黑蓮使者,又多了一個身穿黑袍、騎著一頭巨大黑狼的老者,氣息竟是金丹中期,正與趙烈戰在一處。黑蓮使者則趁機指揮著火蓮教徒,瘋狂地攻擊洞口,幾個焚天宮弟子已是險象環生。
“是黑風嶺的山大王,黑風老妖!”雷山也跟著走了出來,臉色慘白,“他與火蓮教勾結,經常在這一帶劫掠!”
雷沉眼神一凜,看來火蓮教果然早有準備,連黑風嶺的本土勢力都拉攏了。他不再猶豫,祭出裂雷刀,紫金電光暴漲,朝著黑蓮使者衝去:“趙長老,我來幫你!”
黑蓮使者正打得興起,見雷沉衝來,不屑地冷笑:“一個金丹初期的毛頭小子,也敢來送死!”他揮舞著黑色蓮子法器,迎了上來。
雷沉卻不與他硬拚,腳下雷步展開,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火蓮教徒中穿梭,裂雷刀的雷霆之力不斷爆發,專找火蓮教徒的破綻下手。他的目標很明確——盡快解決這些築基期的教徒,減輕洞口的壓力。
“鐺!鐺!鐺!”
雷霆之力與火蓮教的邪氣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火蓮教徒們哪裏是雷沉的對手,紛紛被劈飛出去,慘叫連連。
黑蓮使者見狀,又驚又怒,想要回援,卻被趙烈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黑風老妖則被趙烈的火焰法術逼得連連後退,心中暗暗叫苦——他本以為隻是對付幾個雷家餘孽,沒想到竟引來焚天宮的金丹後期修士,還有一個如此棘手的少年。
雷沉很快解決了洞口的火蓮教徒,轉身加入趙烈與黑風老妖的戰鬥。紫金電光與赤色火焰聯手,威力倍增,黑風老妖頓時險象環生。
“撤!”黑風老妖知道再打下去討不到好,虛晃一招,騎著黑狼就想逃。
“想走?晚了!”趙烈冷哼一聲,祭出一柄赤色長劍,劍身上火焰熊熊,瞬間追上黑風老妖,一劍刺穿了他的心髒。
黑風老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黑狼背上摔了下來,氣絕身亡。
黑蓮使者見黑風老妖被殺,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手下的死活,轉身就逃。
“留下吧!”雷沉眼神一凝,將雷霆之力催動到極致,裂雷刀化作一道紫金閃電,瞬間追上黑蓮使者,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膛。
解決了兩個金丹修士,剩下的火蓮教徒徹底失去了鬥誌,紛紛四散逃竄,被焚天宮弟子追殺殆盡。
戰鬥結束,黑風嶺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聲嗚咽。雷沉走到雷山身邊,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族人,沉聲道:“族長,這裏不安全,我們先回焚天城。”
雷山點了點頭,感激地看著雷沉和趙烈:“多謝各位援手,大恩大德,雷家永世不忘。”
趙烈擺擺手:“舉手之勞,保護域內修士,本就是焚天宮的責任。”
眾人登上靈舟,雷氏族人擠在船艙裏,雖然疲憊,卻難掩重獲自由的喜悅。雷小電依偎在一個婦人身邊,那是他僥倖存活的姑姑,兩人低聲說著話,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雷沉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黑風嶺,心中百感交集。這次救援,雖然成功了,卻讓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雷家的崛起之路,遠比想象中更艱難。不僅要麵對邪魔外道的威脅,還要團結散落各地的族人,讓他們重新凝聚起來。
但他不會退縮。
靈舟破開夜色,朝著焚天城的方向疾馳而去。船艙裏,雷山正給族人講述著雷家昔日的榮光,講述著主脈如何守護北域通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雷沉握緊了裂雷刀,刀身的雷霆之力輕輕震顫,彷彿在回應著這份血脈的共鳴。
家族的團結,不是一句空話,而是要靠一次次並肩作戰,一次次相互守護,才能重新凝聚。
而他,將是這場團結與崛起的引路人。
焚天城的燈火在遠方亮起,如同黑暗中的星辰,指引著他們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