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城門在卯時三刻緩緩開啟,厚重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遠行的隊伍送行。雷沉隨著人流走出城門時,晨霧尚未散盡,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水汽,路邊的草葉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被早起的陽光照得如同碎鑽。
城外的官道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青陽城的修士們穿著統一的青色勁裝,背著行囊,腰間佩著法器,神色肅穆。李乘風站在隊伍最前方,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腰間的城主令牌在晨光下閃著微光。
“都到齊了?”李乘風的聲音在晨霧中傳開,帶著靈力特有的穿透力。
“到齊了!”修士們齊聲應道,聲音震散了不少霧氣。
李乘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此次前往南域,路途遙遠,凶險難測。蛇影樓和火蓮教的人說不定會在路上設伏,大家務必警惕。出發!”
“是!”
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一百多名修士組成的隊伍,在寬闊的官道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線,像是一條青色的長龍,朝著南方蜿蜒而去。
雷沉走在隊伍中間,與林嶽、張清玄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林嶽手裏提著那柄闊劍,時不時擦拭著劍身,臉上帶著幾分興奮——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如此大規模的跨域行動。張清玄則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撚著幾張符籙,似乎在推演著什麽。柳如煙的藥鼎懸浮在身前,裏麵飄出淡淡的藥香,滋養著周圍修士的靈力。
“雷少主,這是我家傳的‘清心丹’,能安神靜氣,抵禦心魔,你拿著。”柳如煙遞過來一個小巧的玉瓶,聲音溫婉。
雷沉接過玉瓶,道了聲謝:“多謝柳姑娘。”
“舉手之勞。”柳如煙笑了笑,“聽說雷少主去過北域的萬雷穀?那裏的雷霆靈氣是不是真的如傳說中那般狂暴?”
“的確狂暴,但也精純無比。”雷沉想起萬雷穀的景象,“若是雷屬性修士去那裏修煉,一日抵得上尋常地方半月。”
“那可真是個寶地。”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嚮往,“隻可惜太過凶險,我這煉丹的身子骨,怕是無福消受了。”
林嶽湊了過來,笑道:“柳姑娘若是想去,等這次南域的事了了,我陪你去!有我在,保準那些妖獸近不了你的身!”
柳如煙隻是淡淡一笑,沒接話。
雷沉看著兩人,嘴角也泛起一絲笑意。這一路若是能一直如此平靜,倒也不錯。
隊伍的行進速度不慢,修士們大多用靈力加持腳步,一日可行百裏。官道兩旁的景象漸漸變化,從寧州的丘陵地帶,過渡到平原,再到丘陵,植被也從耐寒的鬆柏,變成了更多闊葉的喬木。
第一晚,隊伍在一處名為“落馬坡”的驛站歇腳。驛站不大,隻有一個老掌櫃和兩個夥計,看到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修士,嚇得手腳都軟了,忙前忙後地燒水做飯,連大氣都不敢喘。
修士們分散在驛站的院子裏和周圍的空地上,打坐的打坐,警戒的警戒。雷沉找了棵老槐樹,靠在樹幹上,拿出雷罡石煉製的裂雷刀,仔細擦拭著。刀身的紫光在月光下流轉,隱隱有雷霆之聲。
“雷少主好手段,竟能將雷罡石煉化。”張清玄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拿著個羅盤,羅盤的指標正對著裂雷刀微微晃動。
“張道長見笑了。”雷沉收起短刀。
張清玄撫著胡須,看著他道:“雷少主可知,這域界之中,除了我們中元域,其他域界的修煉體係與我們大不相同?”
雷沉搖了搖頭:“願聞其詳。”
“就說這東域的滄海域,”張清玄娓娓道來,“那裏的修士不練靈力,專修肉身,稱之為‘武修’。據說頂尖的武修,肉身強度堪比元嬰修士,一拳可碎山嶽,一腳能裂大地。他們修煉的‘淬海訣’,以海水為引,淬煉筋骨,霸道無比。”
雷沉心中一動。肉身修煉?這與雷家的練體樁倒有幾分相似,隻是顯然更加精深。
“那蠻荒域呢?”
“蠻荒域最為混亂,”張清玄的神色凝重起來,“那裏的修士大多是獸修和散修,不修正統功法,專走旁門左道。有的以精血為引,修煉‘血魔功’;有的與妖獸共生,借用妖獸之力;更有甚者,以活人獻祭,換取邪魔的力量。”
雷沉想起雷嘯天提到的雷家主脈分支流落蠻荒域,不禁有些擔憂。在那種地方生存,不知要經曆多少凶險。
“冰封域呢?”
“冰封域常年飄雪,千裏冰封,那裏的修士大多修煉冰係功法,性子也如寒冰般冷酷。他們的‘冰封訣’能凍結一切靈力,就連金丹修士也不敢輕易招惹。”張清玄頓了頓,“不過冰封域的修士極少踏出域界,據說他們在守護著一件上古秘寶,具體是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雷沉默默記下這些資訊。域界之大,果然遠超他的想象。每個域界都有自己獨特的修煉體係和傳承,若是有機會,真想一一見識。
“對了,”張清玄像是想起了什麽,“雷少主知道‘界域碑’嗎?”
“界域碑?”雷沉搖了搖頭。
“那是劃分各個域界的標誌,由上古大能設立,蘊含著空間法則。”張清玄道,“每個界域碑都有守護一族,世代相傳。我們中元域與南域的界域碑,由‘石人族’守護。石人族天生石體,刀槍不入,實力強橫,而且極為排外,我們過界時,怕是要費些周折。”
雷沉眉頭微蹙:“排外?那豈不是不讓我們過?”
“也不是不讓過,”張清玄笑了笑,“隻是要通過,必須接受他們的‘考驗’。考驗倒也簡單,就是與他們的族人切磋一番,點到為止。隻要能在他們手下撐過十招,就能放行。”
“切磋?”林嶽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聽到這話,眼睛一亮,“我倒要見識見識這石人族有多厲害!”
雷沉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林嶽,果然是個好戰分子。
夜色漸深,驛站周圍靜了下來,隻有巡邏修士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獸吼。雷沉靠在槐樹上,運轉《九天雷典》,吸收著天地間的靈氣。他能感覺到,隨著離南域越來越近,空氣中的火屬性靈氣漸漸濃鬱起來,與他體內的雷霆之力相互排斥,修煉速度慢了不少。
“看來南域的環境,對我這雷霆之力確實不太友好。”雷沉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破空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高速飛行。雷沉瞬間警惕起來,睜開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樹林中竄出,朝著驛站的方向飛來,速度極快,身上散發著濃鬱的黑氣——是蛇影樓的人!
“有敵襲!”雷沉低喝一聲,同時祭出裂雷刀,紫金電光在刀身暴漲。
驛站裏的修士們瞬間被驚醒,紛紛祭出法器,嚴陣以待。李乘風身形一閃,擋在隊伍最前方,目光冰冷地盯著那道黑影。
黑影在驛站外停下,顯露出身形——是個穿著黑袍的修士,臉上戴著一張蛇形麵具,手裏握著一柄骨刃,靈力波動已是築基後期。
“青陽城的鼠輩,果然在這裏。”黑袍人發出沙啞的笑聲,“奉副樓主之命,特來送你們一程!”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樹林中突然衝出數十道黑影,個個穿著黑袍,手持骨刃,朝著驛站撲來。靈力波動最低的也是引氣巔峰,其中不乏築基初期、中期的修士。
“是蛇影樓的伏擊!”李乘風怒喝一聲,“列陣迎敵!”
青陽城的修士們迅速結成戰陣,青色的靈力光芒與蛇影樓的黑氣碰撞在一起,瞬間爆發激戰。
雷沉的目光落在那個帶頭的黑袍人身上,此人的氣息最為強橫,顯然是領隊。他沒有絲毫猶豫,腳下雷步展開,身形如同鬼魅般衝了過去,裂雷刀帶著紫金電光,直劈黑袍人麵門!
黑袍人顯然沒料到雷沉的速度如此之快,倉促間舉起骨刃抵擋。
“鐺!”
刀刃相交,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黑袍人隻覺得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順著骨刃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雷霆之力?你是雷家的人?”黑袍人語氣中帶著驚訝。
“取你性命的人!”雷沉欺身而上,刀招越發淩厲。《九天雷典》中的刀法在他手中施展出來,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每一刀都蘊含著撕裂空氣的銳勁。
黑袍人漸漸落入下風,被雷沉的刀招逼得連連後退,身上的黑袍被雷霆之力撕裂了好幾處,露出裏麵蒼白的麵板。
“找死!”黑袍人怒吼一聲,骨刃上突然冒出濃鬱的黑氣,黑氣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蛇影在蠕動,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是蛇影樓的毒功!
雷沉眼神一凜,不敢大意,祭出鎮魂鈴。鈴鐺發出一聲清越的響聲,音波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震散了周圍的黑氣。那些細小的蛇影在音波中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化為飛灰。
“鎮魂鈴?!”黑袍人臉色驟變,顯然沒想到雷沉竟有克製他毒功的法器。
雷沉抓住這個機會,裂雷刀暴漲數尺,紫金刀芒如同狂龍出海,瞬間貫穿了黑袍人的胸膛!
黑袍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雷霆之力的灼燒下迅速碳化,最終化為一堆黑灰。
解決了黑袍人,雷沉轉身加入戰團。有了他的加入,青陽城的修士們士氣大振,很快便占據了上風。蛇影樓的修士雖然悍不畏死,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漸漸潰不成軍。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蛇影樓的修士全軍覆沒,青陽城的修士也有十幾人受傷,兩人陣亡。
李乘風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凝重:“看來蛇影樓比我們想象的更重視這次行動,竟然派了這麽多人來伏擊。”
“他們是想阻止我們去南域。”雷沉道。
“沒錯。”李乘風點了點頭,“大家收拾一下,我們連夜趕路,爭取早日抵達南域,與焚天宮的人匯合。”
修士們紛紛行動起來,掩埋了陣亡同伴的屍體,處理好傷口,再次踏上了征程。
夜色中的官道上,青色的隊伍繼續前行,隻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凝重。他們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凶險,還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雷沉走在隊伍中,看著天邊的殘月,心中思緒萬千。蛇影樓的伏擊,讓他更加意識到此次南域之行的重要性。這些邪修敢如此猖獗,背後定然有更大的陰謀。
他握緊了手中的裂雷刀,刀身的雷霆之力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決心,微微震顫著。
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他都會披荊斬棘,一往無前。
因為他身後,是需要守護的域界,是需要重建的雷家,是需要傳承的雷霆之光。
夜風呼嘯,吹過隊伍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為他們加油鼓勁。隊伍的身影在夜色中漸漸遠去,隻留下一串堅定的腳印,印在風塵仆仆的域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