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莽山脈的邊緣,一道身影破開晨霧,快步踏上通往青陽城的官道。
雷沉抹去臉上的塵土,露出一張輪廓越發硬朗的臉。秘境之行讓他脫胎換骨,築基初期的修為穩如磐石,《九天雷典》的前兩層已融會貫通,周身的雷霆之力收斂得愈發凝練,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動則驚雷。
他沒有急於進城,而是在城外的小鎮買了身青色長衫,換去了那身沾滿血汙的粗布短打。銅鏡裏映出的少年,眼神沉靜如淵,再無半分鄉野氣息,倒像個遊曆四方的世家子弟。
“青陽城,我回來了。”雷沉對著銅鏡低語,指尖摩挲著藏在袖中的雷紋石令牌。蛇影樓和火蓮教在秘地入口兩敗俱傷,短時間內無暇他顧,這正是他重返青陽城的最佳時機——他要拿回屬於雷家的公道,更要查清趙家與這些邪修的勾結。
進城時,守城的兵卒並未認出他,隻是例行檢查後便放行。雷沉沿街而行,敏銳地察覺到城中氣氛比半月前更加緊張,巡邏的修士成倍增加,街角巷尾不時有目光暗中掃過,帶著警惕與審視。
他沒有去客棧,而是直奔西市。李記雜貨鋪依舊開在街角,隻是門口多了兩個眼神陰鷙的漢子,腰間隱約露出蛇形令牌——顯然是蛇影樓的人在看守。
雷沉沒有靠近,轉身走進了斜對麵的茶館。還是上次的位置,他點了壺雨前龍井,慢悠悠地品著,目光卻如同蛛網般撒開,將雜貨鋪周圍的動靜盡收眼底。
半個時辰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趙家那個錦袍少年,趙麟。他依舊帶著兩個護衛,趾高氣揚地走進了雜貨鋪,與上次不同的是,他手裏提著個精緻的木盒,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諂媚。
雷沉的指尖在茶杯沿輕輕一點,茶水泛起一圈漣漪。趙家果然與蛇影樓有勾結,隻是不知這趙麟送的是什麽“禮物”。
又過了一炷香,趙麟從雜貨鋪出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彷彿達成了什麽交易。他轉身往東街走去,路過茶館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雷沉,眉頭微微一皺,似乎覺得有些眼熟,卻終究沒認出來,冷哼一聲便揚長而去。
雷沉放下茶杯,付了茶錢,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他要看看,這趙麟究竟在與蛇影樓謀劃什麽。
趙麟並未回家,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走進了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雷沉翻牆而入,隱在假山後,聽見正屋傳來談話聲。
“……那批‘蝕骨散’準備好了?”是趙麟的聲音,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陰狠。
“放心吧少東家,”一個沙啞的聲音應道,“火蓮教派來的人已經驗貨了,隻要拿到雷家那枚青銅令牌,他們就會支付剩下的靈石。”
蝕骨散?雷沉的心猛地一沉。這是一種霸道的毒粉,能腐蝕修士的經脈,正是火蓮教的獨門秘藥。趙家竟在幫火蓮教走私毒物?
“哼,一群蠢貨。”趙麟嗤笑道,“還真以為能找到雷家餘孽?那小子早就死在蒼莽山脈了。等他們兩敗俱傷,這青陽城的地下生意,就全是我們趙家的了。”
“少東家英明。”
雷沉悄然退去,眼底已凝起寒霜。趙麟不僅勾結邪修,竟還想坐收漁翁之利,心思之歹毒,比蛇影樓和火蓮教更甚。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轉身去了城東的拍賣行。這座名為“聚寶閣”的拍賣行是青陽城最大的交易場所,三教九流匯聚,訊息靈通。雷沉需要瞭解趙家的實力,更需要找到能克製蝕骨散的解藥。
聚寶閣的夥計見他衣著普通,本有些怠慢,直到雷沉取出一塊中品靈石,夥計的態度才變得恭敬起來,引著他上了二樓的雅間。
“不知貴客想拍些什麽?”雅間裏的管事是個精明的中年婦人,眼神如同探照燈般在他身上掃過,卻沒看出深淺。
“我想打聽些訊息。”雷沉開門見山,“趙家最近的動靜,還有火蓮教的蝕骨散,可有解藥?”
管事的眼神微微一凝:“貴客說笑了,聚寶閣隻做買賣,不問私事。”
雷沉又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推到她麵前:“這點小意思,買杯茶水。”
管事看著靈石,沉默片刻,緩緩道:“趙家最近在大肆收購妖獸內丹,似乎在為趙家族長衝擊築基後期做準備。至於蝕骨散……倒是有一味解藥,‘清靈草’,隻是極為罕見,恰巧今晚的拍賣會上有一株。”
雷沉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那株清靈草,我要了。”
拍賣會開始後,雷沉並未急於出手,隻是靜靜看著一件件拍品被高價買走。直到清靈草登場,他才淡淡報出一個價格:“五百下品靈石。”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議論,這價格遠超清靈草的市價。一個坐在前排的紅袍女子猛地回頭,正是雷沉在客棧遇到的那個火蓮教教徒,她眼神怨毒地盯著雷沉的雅間,顯然認出了他的氣息。
“六百!”紅袍女子咬牙加價。
“一千。”雷沉的聲音平靜無波。
全場嘩然,紅袍女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身上的靈石顯然不足以支撐這個價格,隻能恨恨地坐下。清靈草最終被雷沉收入囊中。
離開聚寶閣時,已是深夜。雷沉故意走在僻靜的街道上,他知道,火蓮教的人定然會跟上來。
果然,剛拐過一個街角,三道紅影便攔住了他的去路,為首的正是那個紅袍女子,身後跟著兩個引氣巔峰的教徒。
“雷家餘孽,沒想到你還敢回來!”紅袍女子獰笑道,“蝕骨散的滋味,你想嚐嚐嗎?”
雷沉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他已動如脫兔,身形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殘影,短刀帶著紫金電光直劈紅袍女子麵門!
紅袍女子顯然沒料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倉促間祭出一麵火蓮盾牌。“鐺”的一聲脆響,盾牌被雷霆之力劈得粉碎,紅袍女子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另外兩個教徒見狀,連忙祭出毒粉,卻被雷沉周身的雷霆之力震開,粉末尚未靠近便已化為飛灰。雷沉手腕翻轉,短刀如同靈蛇出洞,瞬間刺穿了兩人的咽喉。
紅袍女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雷沉豈能給她機會?腳下雷步展開,瞬間追上,短刀抵在她的後心。
“說,趙家與你們交易蝕骨散,是想對付誰?”
紅袍女子渾身顫抖,哪裏還敢隱瞞:“是……是想對付城主府!趙家族長想趁機奪取青陽城的控製權……”
雷沉眼神一凜,果然如此。他沒有再多問,短刀微微用力,結束了她的性命。
處理完屍體,雷沉朝著趙家的方向走去。他本想先查清真相再動手,但若讓趙家勾結邪修奪取城主府,青陽城必將陷入混亂,到時候雷家溝也會受到波及。
趙家府邸燈火通明,護院巡邏不絕,靈力波動密集,顯然加強了戒備。雷沉沒有硬闖,而是繞到府邸後方的花園,那裏是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他如同狸貓般潛入花園,避開巡邏的護院,悄無聲息地來到主院。正屋的燈還亮著,趙家族長趙天雄正與一個黑衣人密談,那黑衣人腰間的蛇形令牌,赫然是之前在黑風穀見過的築基中期修士!
“……隻要拿到城主的人頭,青陽城就是我們的了。”趙天雄的聲音帶著興奮。
“哼,事成之後,雷家的秘地線索,你可別忘了。”黑衣人語氣冰冷。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雷沉躲在窗外,握緊了短刀。時機到了。
他沒有驚動兩人,而是轉身走向趙麟的院落。那小子是趙家的軟肋,也是開啟局麵的鑰匙。
趙麟正在房裏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是雷沉上次在城門口見到的那枚。雷沉破窗而入,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動作快如閃電,沒讓他發出半點聲響。
“別說話,否則死。”雷沉的聲音如同寒冰。
趙麟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哪裏還敢動彈。
雷沉搜出他腰間的玉佩,又在抽屜裏找到一本賬冊,上麵詳細記載了趙家與蛇影樓、火蓮教的交易記錄,甚至包括走私蝕骨散的數量和去向。
“跟我走。”雷沉用布條堵住趙麟的嘴,將他捆起來扛在肩上,如同鬼魅般離開了趙府。
他沒有出城,而是直奔城主府。此刻,隻有藉助城主府的力量,才能徹底揭露趙家的陰謀。
城主府的守衛遠比趙家嚴密,雷沉卻有趙麟這個“通行證”。他扛著趙麟,謊稱是趙家送來的“賀禮”,順利進入了府內。
見到青陽城城主李乘風時,這位築基後期的修士正在燈下批閱公文。看到被捆的趙麟和雷沉手中的賬冊,李乘風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這是……”
“趙家勾結蛇影樓和火蓮教,走私蝕骨散,意圖謀反。”雷沉將賬冊遞過去,“證據確鑿,還請城主主持公道。”
李乘風快速翻閱著賬冊,臉色越來越沉,猛地一拍桌子:“大膽趙家!竟敢如此放肆!”他看向雷沉,“多謝小友揭發,不知小友高姓大名?”
“寧州雷沉。”
李乘風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原來是雷家後人,難怪有如此膽識。老雷當年對我有恩,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當即下令,調動城防軍包圍趙家府邸。雷沉主動請纓:“城主,蛇影樓有築基中期修士坐鎮,我願前往相助。”
李乘風點了點頭:“好,你多加小心。”
雷沉跟著城防軍來到趙府外,此時府內已亂作一團。趙天雄和那個蛇影樓修士正欲突圍,卻被城防軍攔住。
“雷家餘孽!是你!”蛇影樓修士看到雷沉,眼中噴出怒火,揮刀便砍了過來。
雷沉不退反進,短刀上雷霆之力暴漲,與蛇形長刀碰撞在一起。“鐺”的一聲巨響,兩人各退三步。蛇影樓修士滿臉震驚:“你竟突破到築基了?”
“托你的福。”雷沉冷笑一聲,再次欺身而上。《九天雷典》全力運轉,紫金電光如同潮水般湧出,將蛇影樓修士的黑氣層層撕裂。
李乘風見狀,也加入了戰團,與趙天雄戰在一處。
有了雷沉牽製蛇影樓修士,李乘風很快便占據上風,一掌將趙天雄打成重傷。蛇影樓修士見勢不妙,虛晃一招便想逃跑,卻被雷沉的雷步攔住去路。
“留下吧!”雷沉嘶吼一聲,將雷霆之力凝聚到極致,施展出《九天雷典》中的“奔雷破”!
紫金刀芒如同狂龍出海,瞬間貫穿了蛇影樓修士的胸膛。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傷口,緩緩倒下。
趙家叛亂被平定,趙天雄父子被打入大牢,蛇影樓和火蓮教在青陽城的勢力被連根拔起。訊息傳開,整個青陽城一片嘩然。
雷沉站在城主府的露台上,看著城中萬家燈火,心中並未有多少快意。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蛇影樓和火蓮教的根基未損,未來的路依舊凶險。
李乘風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酒:“接下來有何打算?”
雷沉望著寧州的方向:“回家看看,然後……去尋雷家主脈。”
李乘風點了點頭:“好誌向。這是一枚傳訊符,若有難處,可隨時找我。”
雷沉接過傳訊符,鄭重道謝。
三日後,雷沉離開了青陽城。他沒有直接回雷家溝,而是繞道去了一趟李記雜貨鋪。鋪子已被查封,李掌櫃不知所蹤,但雷沉在他的臥房裏找到了一個暗格,裏麵藏著一封信。
信是寫給“總壇”的,提到了一個名字——“雷嘯天”,說此人可能知道雷家主脈的下落,目前正在南域的“焚天城”。
雷沉將信紙收好,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焚天城,雷嘯天。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揚,朝著南方疾馳而去。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驚雷落地,預示著一段新的征程。
寧州雷氏的旗幟,終將在更廣闊的天地間,重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