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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
三日後，大婚。
沈家嫁女，排場自不必說。
爹爹將一半家產折成嫁妝。
紅妝十裡，鋪滿長街。
齊昭騎著一匹白馬，穿硃紅喜袍。
十八歲的少年郎，眉眼清俊。
他俯身掀開轎簾時，我望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少年人的緊張。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我知道他在警惕什麼。
他是被圈禁多年的皇子。
母妃死於非命，自己被皇後視為眼中釘。
忽然被賜婚給一個商賈之女。
這樁婚事怎麼看都透著蹊蹺。
新婚夜，他挑開我的蓋頭。
坐在床沿，沉默許久。
「沈小姐。」
他聲音有些澀。
「我知道這樁婚事不是你所願。」
我望著他，等他繼續說。
「我在重華殿多年，冇有實權，冇有倚仗。」
「朝中無人，手上無兵。」
「你嫁給我。」
他頓了頓。
「委屈你了。」
「若你不願，我可以向父皇…」
「我不委屈。」
我打斷他。
「殿下，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嫁你？」
他怔了怔，搖頭。
我看著他。
「殿下，你恨不恨？」
「恨什麼？」
「恨皇後殺了你的母妃，恨她陷害你被圈禁多年。」
「恨這宮牆裡所有的人。」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恨。」
一個字，咬牙切齒。
「我也恨。」
「我恨的人很多。」
「皇後，皇帝，裴珩之，謝靈。」
「還有驚鴻遠在江南的表哥。」
「我要一個一個殺了他們。」
「殿下，你可願與我聯手？」
齊昭望著我。
少年人的眼睛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你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夜風灌進來。
他回過頭，月光灑在他的臉上。
「沈蘊寧，你的請求，我答應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那夜，我與齊昭定下了盟約。
我們都不需要情愛。
我們隻需要複仇。
大婚第三日，裴珩之上了一道摺子。
彈劾三皇子齊昭大婚逾製。
說沈家嫁妝逾了皇子的規製，分明是蓄意僭越。
老皇帝在朝堂上發了好大的火。
齊昭被叫去訓斥了一頓。
回府時，麵色如常。
我替他斟了一杯茶。
「忍。」
我隻說了一個字。
「我知道。」
他將茶一飲而儘。
「他是在試探我，試探我的底線，試探我的性情。」
「我越是暴怒，他便越有機可乘。」
「裴珩之。」
齊昭念著這個名字：「他是謝靈的人。」
「裴珩之彈劾我，是替謝靈試探風向。」
前世裴珩之就是這樣的人。
永遠把自己藏得很深。
我笑了笑。
「殿下可知道，裴珩之的把柄是什麼？」
「什麼？」
「謝靈。」
齊昭眼中一亮。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謝靈。」
「若是…謝靈和其他男人有過苟且呢？」
齊昭沉默了一瞬。
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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