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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首領太監堆起一張臉，笑著恭喜：「沈姑娘好福氣，皇上特地允許三皇子出宮結親，也不必住在皇宮裡，隻是時間比較趕，三日後完婚。」
我收了聖旨，微微垂眸。
這樣也好，我不用自毀容貌避免老皇帝看到我的臉，也不用在皇宮裡畏手畏腳。
驚鴻悄悄和我咬耳朵：「小姐，奴婢聽說裴大人那天回去之後噩夢不斷，一直在叫什麼寧兒…」
我心一緊。
太監走後，晚上沈府的大門被叩得砰砰響。
裴珩之衣冠不整，邋裡邋遢。
他雙眼通紅，淚滾滾落下。
他見到我的第一刻，脫口而出。
「寧兒，你怎能嫁他？！」
他往前邁了一步。
驚鴻擋在我身前。
「裴大人請自重。」
裴珩之看都冇看她一眼。
他死死盯著我，聲音發顫。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笑了：「嫁給三皇子，做皇子妃。」
「有問題嗎？」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不該嫁他。」
「那我該嫁誰？」
我歪頭看他。
「裴大人？」
他渾身一震。
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隱秘的痛處。
「寧兒，我…」
我打斷他：「夜深了，孤男寡女，不宜獨處。」
「請回吧。」
我轉身要走。
他忽然伸手來抓我的手腕。
「寧兒，你聽我說…」
我猛然回頭，目光如刀。
他僵住了，手懸在半空。
「裴大人。」
我一字一字地說：「我是禦賜的親事，你敢碰我一根手指頭。」
「明日我便進宮麵聖，說你輕薄皇子未婚妻。」
「你猜，聖上會怎麼處置？」
他的臉色刷地白了，手緩緩垂落。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湧起一陣快意。
我輕聲說：「你做過什麼夢，與我無關，我隻知道，三日後我便要嫁給齊昭了。」
「你若還有半分體麵，便不要再來。」
他的嘴唇翕動著，眼淚落了下來。
「寧兒，前世是我負你…我欠你的，我來還。」
我笑了一聲：「裴大人拿什麼還？」
我的聲音不大。
裴珩之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灰敗下去，他的夢那樣深刻，連他都忍不住被那恨意灼燒，驚醒過來。
「那些…我…」
他跪了下去。
堂堂新科探花，跪在沈府門前的青石板上。
「寧兒，我求你。」
裴珩之渾身都在發抖：「是我害了你。」
「寧兒，你殺了我吧，隻是能不能不要嫁。」
我輕輕搖頭：「殺了你太便宜了，裴珩之，我要你活著。」
「活著看我怎麼把你們所有人一個一個地送下去。」
我轉身跨過門檻。
「驚鴻，送客。」
大門在裴珩之麵前轟然合攏。
他的哭聲被隔在門外。
我背靠著門板，仰起頭。
天上冇有星星。
黑沉沉的夜，像前世銅雀台的穹頂。
我太瞭解他了。
他的後悔，取決於他的舉步維艱。
以為哭一哭，跪一跪，又可以捲土重來。
驚鴻站在我身側，欲言又止。
我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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