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玉質溫潤,觸手生溫。
「前朝慧安太後的隨身之物。」我低聲說,「據說慧安太後一生無子,卻將庶子視如己出。」
「那庶子後來登基,尊她為聖母皇太後。」
「這尊觀音,便是她晚年時時摩挲之物。」
皇後握著觀音的手緊了緊。
她當然聽得懂我的話。
這座觀音,讓她有了個慈母的名頭。
告訴世人,不是她殘害皇子。
「你倒是會說話。」
皇後將觀音放回木盒。
她轉身走回鳳座,端坐下來。
「隻是…本宮還得問過皇上的意思。」
我垂眸:「靜候佳音。」
老皇帝會答應的。
太子勢頭正旺,他膝下皇子又少,人老了,總是會多疑心。
他需要一個由頭,把齊昭放出來,壓製太子。
皇後也許知道,但她心高氣傲,覺得齊昭不足為懼。
越自負的人,才越容易摔跟頭。
出了宮門,正要上馬車。
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喚我。
「沈小姐。」
我頓住腳步。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裴珩之。
他穿著一身翰林院的官袍,朝我走來,步履從容。
「裴大人。」我轉身,微微欠身。
「沈小姐今日也進宮了?」
他看著我,目光裡有探究。
「不知沈小姐…」
「入宮拜見皇後孃娘。」我笑了笑。
「裴大人是來麵聖?」
他點頭:「聖人召見。」
「沈小姐那日招親,怎麼忽然作罷了?」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聊今日天氣。
「臨時改了主意。」
「改了什麼主意?」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
「不想嫁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就一瞬。
很快恢複了那副溫雅從容的模樣。
「沈小姐年紀尚輕,多看看也好。」
他微微頷首,沉默了許久。
「隻是為何要嫁三皇子?」
我歪頭看著他,笑了。
「裴大人這話問得有趣。」
「我嫁給誰,與裴大人何乾?」
他的臉色微微一僵。
「那日在閣樓下,沈小姐的繡球…」
「繡球冇拋出去。」我打斷他。
「就算拋出去,也不作數。」
「裴大人不會當真了吧?」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惱怒。
前世我見過他這副表情。
那是謀反失敗後。
惱怒,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沈小姐這話,倒讓下官有些難堪了。」
裴珩之恢複了一貫的溫和。
他笑了笑,「下官隻是覺得,沈小姐值得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我彎起唇角。
「比如裴大人?」
他怔了怔。
「沈小姐說笑了。」
「是說笑。」我麵無表情上了馬車。
「裴大人,請回吧。」
路過的宮人忍不住停下窺探,竊竊私語,不知在議論什麼。
總之,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裴珩之臉色由青到白,甩袖離去。
驚鴻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我家小姐想嫁誰就嫁誰,輪得到他來說?」
我啞然失笑。
七天之後,聖旨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