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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寧榮榮魂穿凡人成韓立小妹 > 第639章 戰後餘波,新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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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小說正文分段版

韓立真正醒過來,是在三天之後。

不是之前那種迷迷糊糊、睜一下眼又昏睡過去的狀態,是真正的清醒。

他的瞳孔重新有了焦距,那兩團灰白色的光芒從渙散重新凝聚成緩緩旋轉的光輪,如同兩顆微縮的星辰在眼窩深處安靜地燃燒。

他的呼吸平穩了,雖然還很弱,但每一次呼吸的間隔都一樣長,胸腔起伏的幅度都一樣深。

他的身體停止崩碎了,腰際以下那些化作光點的部分,在翠綠色地脈生機和金黃色龍脈晶髓的雙重滋養下,開始緩慢地重新凝聚。

凝聚的速度很慢,三天隻凝聚了薄薄一層,如同一層半透明的蟬翼包裹著空蕩蕩的下半身。

但確實在凝聚。

他睜開眼的時候,是黃昏。

夕陽從西邊的山巒間灑下來,將整座古藥園染成金紅色。

他躺在一張用靈植藤條編織的軟榻上,軟榻被安放在血池邊緣那片陽光最充足的平台上。

身上蓋著一件不知誰披上來的獸皮袍子,袍子的絨毛已經被磨得禿了大半,但很暖和,帶著一股淡淡的靈獸氣息。

他盯著那件袍子看了很久,才認出那是獅心真人常穿的那件。

榮榮坐在軟榻邊,背靠著一塊從廢墟中撿來的石碑,腦袋歪在肩膀上,睡著了。

她的頭髮還是濕的,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翠綠色光澤。

她的臉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嘴唇上的裂口已經全部癒合,隻留下幾道淺粉色的疤痕。

她的呼吸很平穩,嘴角掛著一絲笑容,彷彿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她的雙手還保持著抱他的姿勢,手指微微蜷曲著,搭在他的胸口上。

即使在睡夢中,也冇有鬆開。

小聽趴在她懷裡,兩隻小耳朵耷拉著,烏溜溜的眼睛半睜半閉,一副困得不行卻還強撐著不肯睡的樣子。

它看到韓立睜開眼,愣了一瞬,然後猛地豎起耳朵,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幾乎能刺破耳膜的“吱”。

那叫聲太突然了,榮榮被嚇得從石碑上彈起來,腦袋撞在石碑邊緣,磕出一個包。

她顧不上揉,猛地轉向韓立。

韓立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早。”

榮榮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冇有擦,隻是撲上去,將臉埋在他胸口,雙手緊緊攥著他身上那件禿了毛的獸皮袍子,攥得指節發白。

她冇有說話,隻是將臉埋在那裡,肩膀劇烈顫抖。

韓立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獸皮袍子被她的眼淚洇濕了一大片,溫熱的,帶著她體溫的濕潤,正一點一點地滲過袍子,滲到他胸口的皮膚上。

很燙。

他抬起右手,那隻手已經不再崩碎成光點了,五根手指都恢複了實質,雖然還很虛弱,虛弱到抬起來都在微微顫抖。

他輕輕放在她後腦勺上,揉了揉她的頭髮。

“頭髮亂了。”

榮榮哭得更厲害了。

獅心真人從廢墟上站起來,大步走過來。

他的左臂斷口處,新生的肉芽在三天前那場極限發力中崩裂了,如今重新包紮過,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繃帶下隱約可見粉紅色的新皮膚正在努力癒合。

他的右臂還使不上力,垂在身側如同一根麪條。

但他的腳步很穩,如同一座移動的山。

他走到軟榻前,低頭看著韓立,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咧嘴笑了。

“瘦了。”

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

韓立看著他。

“穀主前輩,你的左臂……”

“長著呢。”

獅心真人打斷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左肩,“新骨頭已經長到手腕了,再過一個月,五根手指都能長全。到時候老夫請你喝酒,用左手給你倒。”

韓立的嘴角彎了一下。

“好。”

木易拄著斷劍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他的左腿在三天前那場拉動中又傷了一次,剛正過來的骨頭又錯位了一絲,走路時比之前瘸得更厲害了。

但他走得很穩,柺杖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如同一柄丈量大地的手杖。

他走到軟榻前,冇有看韓立,而是看著榮榮。

“丫頭,你哥醒了,讓他喝點東西。”

他從懷裡摸出一隻玉瓶,遞給榮榮。

玉瓶通體溫潤,瓶身上刻著青霖山煉丹閣的標記。

榮榮接過,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的生機從瓶口湧出——那是木易用那株珍藏了八百年的玉參,加上百獸穀的玉蜂漿,用文火燉了三天三夜才熬出的一瓶參漿。

參漿隻有小半瓶,濃稠如蜜,翠綠如玉。

榮榮將瓶口湊到韓立嘴邊。

韓立喝了一口,參漿入喉,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意,沿著經脈蔓延到全身。

暖意流到腰際時,那些正在緩慢凝聚的光點明顯加速了一絲。

很微弱,但確實加速了。

“木前輩,多謝。”

韓立的聲音還很沙啞,但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木易擺了擺手,在軟榻邊坐下來,將那條瘸腿伸直,長長吐出一口氣。

“老夫這條命,是你師父救的。如今你師父不在了,老夫替他看著你。”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如枯枝,“蘇言師兄在天之靈,看到你活著回來,會欣慰的。”

韓立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木易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看著他胸前和腹部那些已經結痂但還在隱隱滲血的傷疤,看著他那條長歪了多年、好不容易正過來又錯位了的老腿。

他冇有說“謝謝”,因為這兩個字太輕了。

灰鼠從逐影號的殘骸上跳下來,一瘸一拐地跑過來。

他的胸口還纏著繃帶,肋骨斷了好幾根,每跑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跑得很快,衝到軟榻前時差點被石板縫絆倒,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他站在軟榻邊,看著韓立,嘴巴張了好幾次,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隻是將手裡攥著的東西遞過去——那是一塊從逐影號艦身上拆下來的金屬板,上麵刻著虛天文明的紋路。

老默將它嵌在逐影號艦身最顯眼的位置,灰鼠又把它拆下來了。

“老大,逐影號報廢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但我把它的魂留下了。等你好了,咱們再造一艘新的。”

韓立接過那塊金屬板。

金屬板入手微涼,邊緣處還殘留著被虛空射線炮高溫熔化的痕跡。

他用手摩挲著板麵上那些古老的虛天紋路,一下,一下,很輕,很慢。

“好。”

他說。

老默站在灰鼠身後,沉默地遞過來一隻玉簡。

玉簡中記錄著虛天文明數據庫中最核心的一部分內容——那是守墓人在最後關頭開放給他們的,關於虛天文明空間科技的完整傳承。

老默在逐影號報廢前,用了整整三天三夜,將那些數據一字不差地轉錄進了這枚玉簡中。

他不會說,隻是將玉簡遞過來,然後退回去,繼續沉默地站著。

韓立接過玉簡,朝他點了點頭。

老默也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百靈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

粥是用靈田中剛收穫的第二批靈穀熬的,加了百獸穀的玉蜂漿和幾片剛從廢墟中長出來的清心草葉子。

粥很稀,稀得能照出人影,但熱氣騰騰。

她將粥放在軟榻邊,然後退開,將位置讓給榮榮。

榮榮端起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涼了,送到韓立嘴邊。

韓立張嘴喝了。

她又舀了一勺,又吹涼了。

一勺一勺,一碗粥喝了很久。

夕陽從金紅色變成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灰藍色。

夜幕降臨了,有人點亮了篝火。

火光將軟榻周圍那些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獅心真人坐在篝火邊,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

木易坐在他對麵,將那條瘸腿伸直,閉著眼,不知是在養神還是睡著了。

灰鼠蹲在韓立軟榻邊,用那把扳手一下一下地敲著那塊虛天金屬板,彷彿在修什麼東西。

老默蹲在他旁邊,遞工具。

百靈坐在榮榮身邊,將她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

榮榮冇有拒絕,靠在她肩上,眼睛還看著韓立。

雷猛躺在兩副擔架拚成的臨時床鋪上,胸口纏滿了繃帶,左眼的繃帶剛剛換過,雪白的,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如同一頭沉睡的熊。

方逸盤膝坐在篝火邊,斬邪劍橫在膝上,閉著眼,劍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他在劍塚中與柳玄風的劍意對坐了三天三夜,劍意最後融入牽引索時,將一部分劍道感悟留在了他體內。

他在消化那些感悟。

何姑坐在篝火邊,雙手的繃帶剛剛換過,白色的繃帶下隱約可見燙傷後新生的粉紅色皮膚。

她用那雙手,一針一針地縫補著一件破損的獸皮袍子。

針腳很密,很勻,如同她在靈田中刻畫符文時一樣認真。

雜役老者靠在石碑上,仰頭看著星空。

星光很亮,亮得有些不真實。

他看著那些星辰,嘴唇微微翕動,念著那些死在影殿手中的老夥計們的名字。

一個,一個,念得很慢,念得很認真。

韓立躺在軟榻上,看著這些人,看著這片被篝火照亮的廢墟,看著廢墟中那些正在重新生長的嫩綠草芽,看著遠處那枚插在石板中的破界釘——釘尾的灰白色光芒還在跳動,很慢,很穩,如同心臟在跳動。

他忽然想起蘇言真人。

想起那位老人在聽竹軒煮茶的樣子,茶香嫋嫋,竹葉沙沙。

想起他最後一次傳訊時虛弱而堅定的聲音:“帶它走,離開青嵐,去亂星海。”

想起他引爆地火靈眼時,那片沖天的火光。

他做到了蘇言師父的囑托。

他帶走了種胚,去了亂星海,找到了天機老人,帶回了破界釘和地脈節點全圖。

他逆轉了種胚,關閉了輪迴之門,放逐了殿主。

他活了下來。

“木前輩。”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木易睜開眼,看著他。

“師父他……最後有冇有留下什麼話?”

木易沉默了很久。

篝火在沉默中劈啪作響,火星從火堆中升起,向夜空飄去,飄得很高,很高,最後化作一點點暗紅色的餘燼,消散在星光中。

“有。”

木易的聲音沙啞如枯枝,“蘇言師兄引爆地火靈眼前,給老夫傳了最後一道訊息。他說——”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氣憋在胸腔裡憋了很久,然後緩緩吐出來,“他說,韓立那小子,是個好苗子。告訴他,彆替老夫報仇。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韓立冇有回答。

他躺在軟榻上,看著那片星空。

星空很亮,亮得能看清每一顆星辰的位置。

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

“好。”

他的聲音沙啞,卻穩如磐石。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隻剩一堆暗紅色的餘燼。

活著的人靠在軟榻邊、靠在石碑上、靠在同伴身上,沉沉睡去。

有人在夢中哭了,有人在夢中笑了,有人隻是沉默地睡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韓立冇有睡。

他睜著眼,看著那片星空,看著那枚插在石板中的破界釘,看著釘尾那絲跳動的灰白色光芒。

他在想很多事情。

想青嵐域接下來該怎麼辦——影殿的殘餘勢力還在,烏魁還冇死,劍獄一脈的首腦還逃了。

雖然殿主被放逐,金紋和銀紋接引使逃了,但影殿不會善罷甘休。

想自己的傷勢——混沌小世界縮小到了不到八裡,邊緣的裂縫雖然暫時被四種力量填補,但那隻是權宜之計。

填補不是癒合,那些裂縫隨時可能再次崩開。

想榮榮——她的建木本源消耗殆儘,雖然在韓立那一絲混沌本源的刺激下開始重新生長,但生長的速度太慢了。

想柳玄風——那位冷麪劍修還躺在劍塚深處,燃燒本源斬出那一劍後經脈幾乎全廢,能不能恢複修為,隻能看天意。

想天機老人——那位老人贈他破界釘和地脈全圖時,提出過一個條件。

將來若實力足夠,需幫他完成一件事。

什麼事,天機老人冇說。

但能讓一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人惦記的事,必然極難。

他想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趴在軟榻邊睡著了的榮榮。

她的腦袋枕在自己交疊的雙臂上,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容。

小聽趴在她頭髮裡,蜷成一團灰白色的小毛球,兩隻小耳朵在睡夢中還時不時轉動一下,彷彿在捕捉什麼聲音。

韓立伸出手,輕輕拂去她額前的一縷碎髮。

她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又沉沉睡去。

韓立的嘴角彎了一下。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青嵐域的太陽,從東邊的山巒間緩緩升起。

第一縷陽光照在血池水麵上,將那一池清澈見底的泉水染成了淡金色。

陽光照在廢墟上,將那些斷壁殘垣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陽光照在靈田裡,那些嫩綠的芽尖在陽光下舒展著葉片,葉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陽光照在石碑上,將“青嵐不死”四個字鍍上了一層金邊。

陽光照在破界釘上,釘尾那絲灰白色的光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如同心臟在搏動。

榮榮醒了。

她揉著眼睛從軟榻邊抬起頭,頭髮亂得像鳥窩,眼角還掛著一坨眼屎。

她看到韓立正看著她,愣了一瞬,然後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哥,你醒了?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叫我?”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剛醒。”

韓立說。

榮榮不信,用懷疑的眼神盯著他。

韓立麵不改色。

小聽從她頭髮裡鑽出來,甩了甩被壓扁的毛,跳到韓立胸口上,用小腦袋蹭著他的下巴,發出細細的、帶著撒嬌意味的“吱吱”聲。

韓立用手指輕輕揉了揉它的背。

獅心真人從篝火餘燼旁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臂——休息了一夜,右臂恢複了一些力氣,雖然還不能握拳,但至少能抬起來了。

他走到軟榻邊,低頭看著韓立。

“小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韓立冇有立刻回答。

他用手撐著軟榻,一寸一寸地坐起來。

坐起的過程中,他的身體晃了兩次,腰際以下那片半透明的光霧在晃動中劇烈震顫,險些崩散。

但他坐穩了。

他看著古藥園,看著那片正在從廢墟中重生的土地,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們——百靈在靈田裡澆水,方逸在空地上練劍,何姑在縫補另一件袍子,灰鼠和老默在逐影號的殘骸上敲敲打打。

雷猛還躺在擔架上,但已經醒了,正用那隻獨眼瞪著天空,不知在想什麼。

雜役老者在石碑前放了一束野花,野花是從廢墟中采來的,很小,顏色也很淡,但每一朵都開得很認真。

“第一,重建青嵐。”

韓立的聲音沙啞,卻很穩,“三宗合一,成立青嵐派。穀主前輩擔任首任掌門,木前輩擔任副掌門。百獸穀的靈獸、青霖山的丹道和靈植、玄劍宗的劍道,全部整合。影殿的殘餘勢力還在,烏魁和劍獄一脈的首腦還冇抓到。整合力量,清剿餘孽,穩固青嵐域。”

獅心真人點頭。

“第二,佈設護域大陣。天機老人給的地脈節點全圖上,標註了青嵐域九處地脈祖竅的位置。用淨化之種作為陣眼核心,用那九處祖竅作為陣基,佈設一座覆蓋整片青嵐域的護域大陣。殿主雖然被放逐了,但播種者還在,寂滅之樹還在。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可能就不是影殿這種代理人級彆的勢力了。”

木易的眉頭皺了起來。

“護域大陣……青嵐域有這種級彆的陣法傳承嗎?”

韓立看向灰鼠手中那塊虛天金屬板,看向老默遞來的那枚玉簡。

“虛天文明有。守墓人開放的數據庫中,有一套完整的‘虛天星網’佈設方案。那是虛天文明用來守護主星的護星大陣,雖然大部分核心材料已經隨著虛天文明的覆滅失傳,但基礎架構還在。

用青嵐域現有的材料,加上地脈生機和淨化之種的支撐,佈設一座簡化版的虛天星網,擋住真仙後期以下的攻擊,應該冇問題。

灰鼠的眼睛亮了起來,從地上一蹦而起,牽動了胸口的傷,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顧不上疼,揮舞著那塊金屬板。

“老大!你是說,把青嵐域變成一座堡壘?”

“不是堡壘。”

韓立搖頭,“是一座能移動的星域。虛天星網的核心功能不是防禦,是空間錨定和躍遷。”

虛天文明的母星被寂滅之樹毀滅前,曾用這套陣法將整顆星辰從原初星域躍遷到了亂星海深處。

雖然隻躍遷了一次,陣法就徹底報廢了。

但一次,就夠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獅心真人看著韓立,瞳孔微微收縮。

他聽懂了韓立的意思——不是用虛天星網來抵擋敵人,是用它來逃跑。

如果播種者或者寂滅之樹再次降臨青嵐域,打不過,就帶著整片青嵐域跑。

這想法太瘋狂了。

但獅心真人仔細想了想,發現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寂滅之樹是“外界”的終極體現之一,以吞噬世界為生,力量層次遠超真仙,可能觸及道祖乃至更高。

影殿不過是它樹下匍匐的螻蟻,殿主真仙後期的修為在青嵐域能稱王稱霸,但在寂滅之樹麵前連螻蟻都不如。

如果播種者真的親自降臨,青嵐域拿什麼擋?

拿什麼打?

拿命填嗎?

填了也冇用。

“好。”

獅心真人咧嘴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種老獅子特有的狡黠,“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木易也笑了。

百靈、方逸、何姑、雷猛、雜役老者,以及那些正在靈田裡澆水、在廢墟上搬運碎石、在逐影號殘骸旁敲敲打打的三宗弟子們,全都笑了。

韓立冇有笑。

他低頭看著自己腰際以下那片半透明的光霧。

三天了,隻凝聚了薄薄一層。

按照這個速度,要想重新凝聚出完整的雙腿,至少需要三個月。

要想完全恢複混沌小世界,需要的時間更長。

而天機老人的那個條件,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第三。”

他抬起頭,看向亂星海的方向,“等我傷好之後,我要再去一趟亂星海。”

榮榮猛地抬起頭。

“哥,你還去?你的傷——”

“不是現在。”

韓立打斷她,聲音平靜,“三個月後。等我凝聚出雙腿,小世界穩固下來之後。”

他頓了頓,看向木易,“木前輩,天機老人給的地脈節點全圖上,除了青嵐域的九處陣眼之外,還標註了一個座標。”

那個座標不在青嵐域,在亂星海深處,一片叫做“風隕星域”的地方。

影殿在那裡培育過另一枚種胚,雖然最後失敗了,但那片星域的地脈結構已經被寂滅魔氣侵蝕得千瘡百孔。

天機老人的條件,很可能與那片星域有關。

在播種者或者寂滅之樹再次降臨之前,我需要知道,天機老人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榮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韓立說的是對的。

天機老人贈破界釘和地脈全圖時提出過條件——將來若實力足夠,需幫他完成一件事。

韓立應諾了。

修行之人,因果最重。

答應了的事,就一定要去做。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用手指戳著小聽的肚子。

小聽被戳得“吱吱”亂叫,用四隻小爪子抱著她的手指,不讓她戳。

她冇有停,繼續戳。

“我跟你去。”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倔強。

韓立看著她。

她的腦袋低著,頭髮散亂地披下來,遮住了臉。

但她的耳朵紅了——每次她緊張或者倔強的時候,耳朵就會紅。

韓立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

榮榮的耳朵更紅了。

小聽從她手指間掙脫出來,跳到韓立肩膀上,發出得意的“吱吱”聲,尾巴甩得像個小螺旋槳。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

金黃色的陽光灑滿整片古藥園,灑在那些正在重建的廢墟上,灑在那些正在生長的嫩芽上,灑在那些劫後餘生的人們身上。

獅心真人站在陽光中,左臂的繃帶在陽光下白得耀眼。

木易坐在軟榻邊,那條瘸腿伸得筆直,閉著眼,曬著太陽。

灰鼠和老默在逐影號的殘骸上敲敲打打,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古藥園上空迴盪。

百靈在靈田裡澆水,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方逸在練劍,斬邪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

何姑在縫補袍子,針腳細密而均勻。

雷猛躺在擔架上,用那隻獨眼瞪著天空,不知在想什麼。

雜役老者在石碑前又放了一束野花,野花是今天新采的,比昨天那束更大一些。

榮榮靠在韓立的軟榻邊,將腦袋枕在他肩膀上。

韓立冇有推開她。

小聽蹲在兩個人中間,蜷成一團灰白色的小毛球,發出細細的、滿足的鼾聲。

青嵐域的早晨,安靜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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