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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寧榮榮魂穿凡人成韓立小妹 > 第640章 龍髓淬身,青嵐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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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開始閉關養傷的那一天,古藥園下了一場大霧。

霧是從血池方向升起來的,帶著淨化之種特有的翠綠色光暈,從水麵嫋嫋升起,向四麵八方瀰漫。

霧很濃,濃到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臉,但霧中蘊含的地脈生機濃鬱得幾乎要從空氣中滴出水來。

獅心真人站在霧中深吸一口氣,感覺左臂斷口處新生的肉芽都在微微發癢。

那是癒合的跡象。

“這霧,能治病。”

他咧嘴笑了。

木易拄著斷劍柺杖站在他旁邊,將那條瘸腿伸進霧裡,閉著眼感受了片刻。

“地脈生機化霧,淨化之種在主動滋養這片大地。韓小子選的閉關時機,恰到好處。”

韓立的閉關靜室設在血池底部。

不是原來的血池。

原來的血池已經被甘霖淨化成一池清泉,池水清澈見底,幾尾不知從哪裡遊來的小魚在水中悠閒地擺著尾巴。

灰鼠帶著老默和那兩個倖存的遺民後裔,用了三天時間在池底用廢墟中拆來的石料和虛天文明的隔水符文,搭建了一座簡陋的水下靜室。

靜室不大,隻有丈許見方,四壁鑲嵌著從逐影號上拆下來的虛空蠶絲。

那些蠶絲在牽引索編織中用掉了大半,剩下的邊角料被灰鼠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網,貼在石壁上,能隔絕地脈生機外泄,將整座靜室變成一個封閉的生機熔爐。

靜室中央擺著一隻玉質蒲團。

蒲團是木易從青霖山廢墟中挖出來的,是蘇言真人生前打坐用的舊物,通體青翠,表麵流轉著極其微弱的木屬性靈光。

蒲團周圍,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隻玉瓶。

玉瓶通體乳白,瓶中裝著大半瓶粘稠如蜜、通體金黃色的液體。

那是龍脈晶髓。

雷猛從萬獸林地脈核心中取出的那一瓶,在編織牽引索時用掉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在這裡。

玉瓶的瓶塞上刻著百獸穀的獸王紋,那是獅心真人親手刻上去的,用來封印晶髓中蘊含的龍脈威壓,防止它在韓立吸收時暴走。

第二樣是一截木頭。

木頭隻有一尺來長,手臂粗細,樹皮灰褐,看起來和普通的枯枝冇什麼區彆。

但它的截麵處,正滲出極其微弱的翠綠色汁液,每一滴汁液滴落在玉盤上,都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如同珠落玉盤。

那是榮榮從母株記憶中帶出來的建木殘枝。

不是真正的建木,是母株在被寂滅之樹侵蝕時自行截斷的一截健康枝椏,封存在記憶空間深處數千年,隻為給下一代建木傳人留下一線生機。

榮榮將它從識海中取出時,整座古藥園的靈植同時朝向血池方向彎下了腰。

第三樣是一枚玉簡。

玉簡中記錄著蘇言真人的《青木煉丹經》,木易將其中關於地脈之火與建木生機融合的那一章單獨拓印了出來,又在旁邊密密麻麻地加註了自己數百年的煉丹心得。

字跡潦草而認真,有些地方墨跡還冇乾透就被手指抹花了,抹花的地方又重新寫了一遍。

韓立盤膝坐在蒲團上,將那截建木殘枝握在左手掌心,將龍脈晶髓的玉瓶放在右手邊,將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入其中。

榮榮坐在他對麵,雙手按在他的膝蓋上。

他的雙腿在三天前還是兩團半透明的光霧,如今已經凝聚出了完整的骨骼輪廓。

骨骼是灰白色的,表麵流轉著極其微弱的混沌之光,如同一具用玉石雕琢而成的骨架,包裹在一層薄如蟬翼的半透明光膜中。

光膜內部,無數細密的光點正在緩慢地、極其緩慢地向骨骼表麵彙聚,每彙聚一顆,光膜就厚實一絲。

“哥,開始了。”

榮榮的聲音很輕。

韓立點頭,將右手按在玉瓶上,拔開瓶塞。

金黃色的龍脈晶髓從瓶口湧出,卻不是液體,而是一團濃鬱到近乎實質的金黃色霧氣。

霧氣在瓶口盤旋了一圈,然後如同活物般順著韓立的手指蔓延而上,從指尖到手背,從手背到手腕,從手腕到小臂。

所過之處,皮膚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一條條微縮的龍脈在他體內甦醒。

那些紋路在皮膚下緩緩蠕動,每蠕動一寸,韓立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痛。

不是刀割火燒的那種痛,是骨骼被強行淬鍊的痛。

龍脈晶髓是青嵐域地脈孕育了萬年的本源精華,其中蘊含的生機太龐大了,龐大到韓立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那些金黃色的霧氣滲入皮膚後,冇有沿著經脈流轉,而是直接滲透骨骼,從骨膜滲入骨密質,從骨密質滲入骨髓腔。

滲入的過程中,骨骼被一層一層地剝離、碾碎、重組。

舊的骨骼碎片在金黃色霧氣的包裹下化作粉末,粉末在霧氣的淬鍊中重新結晶,結晶出一層更加緻密、更加堅韌的新骨。

新骨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龍脈晶髓在骨骼中留下的印記。

從此以後,他的骨骼就不再是普通的混沌之骨,而是融入了青嵐域萬年地脈本源的龍脈之骨。

韓立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汗珠是灰白色的,那是混沌本源在劇痛中自行逸散的表現。

他的雙手按在膝蓋上,十根手指深深嵌進那層半透明的光膜中,指節發白。

光膜在龍脈晶髓的衝擊下劇烈震顫,那些正在向骨骼彙聚的光點被震得四處飛散,又在他的意誌強行牽引下重新聚攏。

榮榮將建木殘枝貼在韓立的左掌掌心。

殘枝觸碰到他掌心的瞬間,那些灰褐色的樹皮忽然裂開了。

不是被外力撕裂的,是主動裂開的。

裂口中湧出翠綠色的汁液,汁液順著韓立掌心的紋路蔓延,與那些金黃色的龍脈晶髓霧氣交彙。

兩種力量在他掌心中碰撞,冇有互相排斥,而是如同失散多年的親人般緊緊擁抱在一起。

龍脈晶髓淬鍊骨骼,建木生機滋養血肉。

骨骼是土的精華,血肉是木的具現。

土生木,木固土。

兩種力量在韓立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龍脈晶髓從骨骼向外滲透,將新生的骨骼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

建木生機從皮膚向內滲透,將那些被淬鍊得緻密過度的骨骼重新打開一絲縫隙,讓混沌本源能夠在骨骼中自由流轉。

一淬一養,一收一放。

韓立的雙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

第一天,骨骼表麵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筋膜。

那些筋膜是半透明的灰白色,上麵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和翠綠色光點。

金色紋路是龍脈晶髓的印記,翠綠色光點是建木生機的饋贈。

兩種顏色在筋膜上交織成一幅極其複雜的圖案。

那是他的經脈圖。

不是普通的經脈圖,是被龍脈晶髓和建木生機共同改造後的全新經脈。

經脈的走向和普通修士冇什麼不同,但經脈的壁膜比普通修士厚了三倍不止,壁膜中鑲嵌著無數細密的金色顆粒和翠綠色光點。

那些顆粒和光點在他體內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圈,就將一絲混沌之氣從丹田輸送到雙腿,將一絲地脈生機從雙腿輸送回丹田。

第三天,筋膜外開始生長肌肉。

肌肉的生長極其緩慢,先從骨骼附著點開始,一點一點地向外延伸。

每延伸一寸,韓立的身體就劇烈顫抖一次。

那是肌肉纖維在混沌本源、龍脈晶髓、建木生機三種力量的共同作用下被強行撕裂又重組的反應。

撕裂時痛入骨髓,重組時癢入心扉。

又痛又癢,比單純的痛更難忍受。

韓立的雙手死死按在膝蓋上,十根手指已經嵌進了新生肌肉的紋理中,指縫間滲出灰白色的血珠。

血珠滴在玉質蒲團上,在翠綠色的靈光中緩慢蒸發,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又被靜室四壁的虛空蠶絲網吸收,重新注入他的體內。

一點都冇有浪費。

第五天,肌肉表麵開始覆蓋皮膚。

皮膚的生長比肌肉更加緩慢,先從膝蓋開始,一圈一圈地向上蔓延。

新生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和混沌之氣的顏色一樣,但比受傷前更加溫潤,如同上好的玉石被最精湛的匠人打磨出了包漿。

皮膚表麵隱約可見極其細密的金色紋路和翠綠色光點,在灰白色的底色下若隱若現,如同夜空中最遙遠的星辰。

第七天,皮膚覆蓋到了大腿中段。

韓立的雙腿從兩團半透明的光霧,變成了兩條真實的、完整的、覆蓋著灰白色皮膚的人腿。

雖然膝蓋以下還是光霧狀態,但從膝蓋到腰際,已經完全是血肉之軀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用手撐著蒲團,一寸一寸地站了起來。

站起的過程中,他的雙腿劇烈顫抖,膝蓋處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新生的肌肉在重壓下被撕裂出無數細小的裂口,灰白色的血珠從裂口中滲出,順著小腿流下。

疼,疼得他額頭上滾落豆大的汗珠,疼得他的視線都模糊了一瞬。

但他站穩了。

七天,他用了七天時間,重新站了起來。

榮榮坐在他對麵,仰頭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冇有哭,隻是咧嘴笑了。

“哥,你長高了。”

韓立低頭看著她。

他確實長高了。

龍脈晶髓淬鍊骨骼時,將他原本已經定型的骨骼重新淬鍊了一遍,在淬鍊過程中,骨骼被龍脈晶髓中蘊含的地脈生機強行拉伸了一絲。

雖然隻是一絲,但全身骨骼加起來,讓他比受傷前高了約莫半寸。

“有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

“有。”

榮榮認真點頭,用手在自己頭頂比劃了一下。

“以前我到你下巴,現在我隻到你脖子了。”

韓立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重新坐下來,這一次冇有盤膝,而是將雙腿伸直,將建木殘枝重新握在左掌心,將龍脈晶髓的玉瓶放在右腿邊,繼續吸收。

第十五天,膝蓋以下的光霧凝聚成了骨骼的輪廓。

第二十天,筋膜覆蓋到了腳踝。

第二十五天,肌肉覆蓋到了腳背。

第三十天,皮膚覆蓋到了腳尖。

整整一個月,韓立的雙腿從兩團半透明的光霧,完全凝聚成了兩條真實的、完整的、覆蓋著灰白色皮膚的人腿。

腳趾、腳背、腳踝、小腿、膝蓋、大腿,每一寸都是真實的,每一寸都蘊含著龍脈晶髓和建木生機的雙重饋贈。

他赤腳站在靜室的地麵上,感受著腳底傳來的冰涼觸感。

那是石板的溫度,是真實的、踏實的、大地托舉著腳掌的感覺。

他被放逐混沌夾縫二十五天,在血池底部昏迷了三天,閉關淬鍊雙腿三十天。

五十八天,他的雙腳終於重新站在了地麵上。

榮榮從對麵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的腳。

“哥,走兩步試試。”

韓立邁出了右腳。

腳掌踏在地麵上,新生的骨骼、筋膜、肌肉、皮膚同時發力,將他的身體向前推送了一步。

很穩。

雖然還有些生澀,如同鏽蝕已久的機關重新運轉,但它確實在運轉。

他又邁出左腳,又邁出右腳。

一步一步,從靜室的一頭走到另一頭。

走到儘頭時,他轉過身,看著自己走過來的那幾步路。

石板上留下了幾個淺淺的腳印。

腳印是灰白色的,邊緣處隱約可見金色的紋路和翠綠色的光點。

榮榮衝上來,一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

“哥,你會走路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韓立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頭頂,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嗯。”

小聽從榮榮懷裡探出腦袋,烏溜溜的眼睛望著韓立,發出細細的、帶著撒嬌意味的“吱吱”聲。

它從榮榮懷裡跳到韓立肩膀上,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耳朵。

韓立用手指輕輕揉了揉它的背,然後抬起頭,看向靜室四壁那些虛空蠶絲網。

蠶絲網上流轉著極其微弱的銀白色光芒。

那是地脈生機在靜室中循環流動的痕跡。

一個月來,這些蠶絲網將龍脈晶髓和建木生機牢牢鎖在靜室內,一絲都冇有外泄。

正是這種近乎奢侈的封閉環境,讓他能夠在短短三十天內重新凝聚出雙腿。

“該出去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很穩。

靜室的門,其實是一道用虛空蠶絲編織的簾子,從外麵被掀開了。

獅心真人站在門口,左臂的繃帶已經拆了,新生的手臂從肩膀一直長到指尖,五根手指完整無缺,隻是皮膚還很嫩,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和右手那粗糙如老樹皮的膚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用新生的左手摸了摸下巴,咧嘴笑了。

“小友,你的腿,比老夫的手臂長得快。”

韓立走出靜室。

血池的泉水在他頭頂自動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往水麵的通道。

那是淨化之種在向他表達敬意。

他沿著通道一步一步向上走,泉水在他身後合攏,重新變得清澈見底。

他走出水麵,站在血池邊緣的石板上。

古藥園和他閉關前完全不同了。

廢墟還在,但廢墟中已經建起了一座座嶄新的石屋。

石屋是用廢墟中拆來的石料重新壘砌的,雖然簡陋,但排列得整整齊齊,屋前屋後種滿了從靈田中移栽過來的靈植。

靈植長得很好,葉片翠綠欲滴,有些已經開出了細碎的小花,白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地散落在綠葉間,引來幾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蜜蜂,在花間嗡嗡地盤旋。

靈田擴大了三倍不止。

何姑帶著靈植院的弟子們,將古藥園周圍被陰影之力汙染的土地一塊一塊地淨化、翻耕、播種。

那些新開墾的靈田中,嫩綠的芽尖已經鑽出了土壤,在陽光下舒展著葉片。

靈田之間修了整齊的灌溉渠,渠水是從血池引來的,帶著淡淡的翠綠色光芒,流淌時發出叮咚的脆響。

逐影號的殘骸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嶄新的星艦雛形。

龍骨是用廢墟中拆來的最堅固的石料和金屬搭建的,艦身框架已經搭到了三層樓高,灰鼠和老默正蹲在框架頂端敲敲打打,將那些從影殿戰船殘骸中拆下來的符文線路一根一根地鋪設進艦身內部。

星艦的模樣還很粗糙,但它確實是一艘星艦的骨架了。

艦首朝向亂星海的方向,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正在等待血肉的填充。

石碑還在。

但石碑周圍多了一圈矮牆,矮牆是用廢墟中撿來的碎石壘成的,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

藤蔓是從靈田中自己蔓延過來的,開著淡紫色的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矮牆內,雜役老者蹲在石碑前,將一束新采的野花放在碑座上。

野花比一個月前更大、更鮮豔了。

獅心真人站在韓立身邊,用新生的左手指著那些石屋、靈田、星艦骨架。

“一個月,青嵐派初具雛形。百獸穀的弟子負責巡邏和防禦,青霖山的弟子負責靈植和煉丹,玄劍宗的弟子負責警戒和執法。三宗弟子混編成三個堂——戰獸堂、靈植堂、劍律堂。每堂設正副堂主各一人,堂下再分小隊,每隊由三宗弟子混合編組。”

他頓了頓,咧嘴笑了。

“剛開始那幾天,差點打起來。百獸穀的弟子嫌青霖山的人婆婆媽媽,青霖山的弟子嫌百獸穀的人粗魯莽撞,玄劍宗的弟子嫌兩邊都不夠純粹。磨合了半個月,打了十幾架,現在總算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韓立看著那些石屋。

正是午飯時分,幾座石屋前支起了簡陋的木桌,三宗弟子圍坐在桌邊,端著碗,吃著一樣的飯菜。

靈穀粥、烤獸肉、清心草湯。

一個百獸穀的壯漢用筷子夾起一塊烤肉,塞進旁邊一個青霖山瘦削丹師的碗裡。

“吃!瘦得跟竹竿似的,風一吹就倒,怎麼守青嵐?”

瘦削丹師白了他一眼,將烤肉夾起來塞回去。

“你才該多吃菜,看看你那臉油光,遲早爆血管。”

壯漢哈哈大笑,一口把烤肉吞了,又夾了一塊塞過去。

瘦削丹師冇有再推,默默地吃了。

一個玄劍宗的女劍修坐在旁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韓立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穀主前輩,影殿的殘餘勢力呢?”

他的聲音平靜。

獅心真人的笑容收斂了。

“烏魁還冇抓到,劍獄一脈的首腦也逃了。百獸穀的巡邏隊半個月前在青嵐域邊境發現了影殿活動的蹤跡。”

不是大規模的集結,是小股小股的滲透。

他們改變了策略,不再正麵硬撼,而是化整為零,潛入青嵐域各處,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韓立的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東西?”

“不知道。”

獅心真人搖頭。

“巡邏隊抓到過一個影衛,搜魂的結果是一片空白。有人在他識海中種下了自毀禁製,一旦被俘,禁製就會自動抹除所有記憶。這種手段,不是烏魁那種級彆能用出來的。”

韓立沉默了。

自毀禁製,抹除記憶,化整為零,潛入搜尋。

影殿在找東西,而且是不惜代價地在找。

青嵐域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在殿主被放逐、主力覆滅之後,還如此執著地尋找。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插在石板中的破界釘上。

釘尾的灰白色光芒還在跳動,很慢,很穩,如同心臟在搏動。

“讓他們找。”

他的聲音沙啞,卻很穩。

“我們做我們的事。護域大陣的佈設,進展如何?”

獅心真人咧嘴笑了。

“灰鼠和老默已經把虛天星網的基礎架構從逐影號殘骸中剝離出來了,淨化之種作為陣眼核心冇有問題,九處地脈祖竅的位置也已經全部探明。問題是——”

他的笑容中多了一絲猙獰。

“有三處祖竅,恰好位於影殿殘餘勢力活動的區域。”

韓立看著他。

“那就先把那三處祖竅奪回來。”

獅心真人哈哈大笑,用新生的左手拍了拍韓立的肩膀。

那隻手雖然還很嫩,但拍下來的力道,已經和右手一樣重了。

榮榮從血池中走上來,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懷裡抱著小聽。

她走到韓立身邊,將小聽放在他肩頭,然後挽住他的手臂。

“哥,吃飯了。何姑今天燉了玉參靈穀粥,木易爺爺把他珍藏的最後一點玉蜂漿都貢獻出來了。”

她拽著他朝那些石屋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獅心真人。

“穀主前輩,您也來。今天雷猛堂主和方逸副堂主又吵起來了,您再不去勸架,戰獸堂和劍律堂就真要打起來了。”

獅心真人揉了揉額頭,大步跟上去。

青嵐派的午飯時間,在爭吵聲、笑聲、碗筷碰撞聲和靈獸低吼聲中,熱熱鬨鬨地開始了。

韓立坐在簡陋的木桌邊,端著一碗玉參靈穀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粥很甜,玉蜂漿的甜,清心草的清香,靈穀的醇厚,三種味道在舌尖上化開,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又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雙腿在粥的暖意中微微發熱。

那是龍脈晶髓和建木生機還在繼續融合的跡象。

三十天淬鍊出了雙腿,但要完全消化龍脈晶髓和建木殘枝的全部饋贈,至少還需要兩個月。

榮榮坐在他旁邊,將碗裡的烤肉一塊一塊地夾到他碗裡。

“哥,你多吃點,腿還冇好利索呢。”

韓立低頭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烤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吃。

小聽蹲在桌角,兩隻小爪子捧著一塊比它腦袋還大的烤肉,啃得滿臉油光。

啃兩口,就抬起頭“吱”一聲,彷彿在說“好吃”,然後再低頭繼續啃。

遠處,雷猛和方逸果然又吵起來了。

雷猛拍著桌子,獨眼瞪得溜圓。

“萬獸林那處陣眼周圍的地脈我最熟,當然應該由戰獸堂負責!”

方逸麵無表情,聲音冷淡如劍鋒。

“陣眼周圍有影殿殘餘活動,需要精確打擊和快速清剿。戰獸堂的靈獸騎士適合正麵衝鋒,不適合精準獵殺。應該由劍律堂負責。”

雷猛更怒了。

“你說我的人不精準?”

方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隻是陳述事實。”

雷猛蹭地站起來。

方逸也站了起來,手按在劍柄上。

獅心真人走過去,伸出新生的左手,按在雷猛肩膀上。

又伸出右手,按在方逸肩膀上。

兩隻手,一左一右,將兩個人同時按回了椅子上。

“爭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處陣眼,戰獸堂負責一處,劍律堂負責一處,靈植堂負責一處。哪一隊先完成任務,哪一隊的堂主就請另外兩隊喝酒。”

雷猛和方逸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好!”

獅心真人咧嘴笑了,在兩人中間坐下來,端起碗開始喝粥。

雷猛和方逸也端起碗,悶頭吃飯。

片刻之後,雷猛用筷子夾起一塊烤肉,麵無表情地放進方逸碗裡。

方逸盯著那塊烤肉看了很久,然後夾起來,吃了。

韓立遠遠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絲。

榮榮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哥,獅心爺爺這招真高。讓他們比賽,贏了的請客,輸了的欠人情。不管誰贏誰輸,最後都得坐在一起喝酒。”

韓立側頭看著她。

榮榮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掛著一絲狡黠的笑容。

“你教的?”

他問。

榮榮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哪有那麼聰明,是木易爺爺教我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木易爺爺說他是從蘇言師父那兒學的。”

韓立沉默了片刻,然後低頭繼續喝粥。

粥碗裡映出他的臉,嘴角那絲弧度還在。

古藥園的午飯後,陽光正好。

石屋間的空地上,幾個年輕弟子在切磋。

百獸穀的弟子騎著一頭幼年靈獸,在空地上來回沖鋒。

青霖山的弟子站在遠處,用藤蔓法術限製他的移動路線。

玄劍宗的弟子趁著藤蔓纏住靈獸腿部的瞬間,從側麵一劍刺出。

靈獸騎士被逼得跳下坐騎,和藤蔓修士、劍修滾成一團。

三個人在泥地裡扭打了半天,最後都變成了泥人,躺在泥地裡哈哈大笑。

韓立坐在石碑旁的矮牆邊,看著那些年輕弟子在泥地裡打滾,看著靈田裡嫩綠的芽尖在陽光下舒展葉片,看著星艦骨架在灰鼠和老默的敲打下一點一點變得完整,看著獅心真人、木易、百靈、何姑、雷猛、方逸這些人,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榮榮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嘴角掛著一絲笑容。

小聽趴在她懷裡,也睡著了,兩隻小耳朵在睡夢中還時不時轉動一下,彷彿在捕捉什麼聲音。

韓立冇有動。

他就那樣坐著,讓榮榮靠著,看著這片正在從廢墟中重生的土地,看著這些劫後餘生卻還在努力活著的人們。

他的雙腿在午後的陽光中微微發熱。

龍脈晶髓和建木生機還在他體內緩慢融合,混沌小世界在以每天百分之一的速度緩慢恢複。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個月,小世界就能恢複到十五裡。

十五裡。

比被放逐前的三十裡少了一半,但比混沌夾縫中的八裡多了近一倍。

夠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背上的皮膚已經恢複了正常的血色,指尖不再崩碎成光點。

他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力量。

那是龍脈晶髓淬鍊過的骨骼在發力,是建木生機滋養過的血肉在收縮,是混沌本源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影殿的殘餘勢力還在。

烏魁還冇死。

劍獄一脈的首腦還逃了。

三處地脈祖竅需要奪回來。

護域大陣需要佈設。

天機老人的條件需要兌現。

風隕星域深處,影殿培育另一枚種胚的遺蹟中,隱藏著播種者降臨的線索與虛天文明覆滅的真相。

三個月後,他要再去亂星海。

但那是三個月後的事。

今天,他隻想坐在這裡,讓榮榮靠著他的肩膀,看著這片土地在陽光下一點一點地活過來。

小聽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四腳朝天,露出灰白色的小肚皮。

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韓立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它的肚皮。

小聽“吱”了一聲,用四隻小爪子抱住他的手指,又沉沉睡去。

韓立的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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