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燼歌 第255章

回到海夢園時，硯清一路都沒有從無夜懷裏下來。

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根本不敢抬頭。園中不時有人經過，恭恭敬敬喚上一聲“楊老闆”。每聽見一次，硯清便往他懷裏縮得更深一點。

一直到無夜把她放進盛滿溫水的大木桶裡，轉身離開之後，她才終於長長撥出一口氣。

方纔她被逼得急了，把壓在心裏的那些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一路上，她的心跳得比無夜的腳步還快，直到這一刻，她仍然覺得這一切好像有些不真實。

“小丫頭，洗好了就過來。”

無夜的聲音從垂幔後方傳來。那是他的寢室，硯清幾乎從來沒有進來過。並不是無夜不許她進入，隻是她沒由來地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她磨磨蹭蹭站起來，披上浴袍，站在簾子後麵，卻遲遲沒有伸手掀開。

“需要我抱你過來？”

“不用……”硯清連忙應聲，低著頭一步步蹭到榻邊。

無夜靠著床沿坐在榻上，也穿著同色的浴袍，腰間隻用一條絲帶簡單束住。

硯清規規矩矩爬上床榻，規規矩矩跪坐在一旁，伸手去解無夜的腰帶。可是她根本不敢抬頭，手又抖得厲害，解了半天也沒解開。

“別怕，我又不會吃了你。”

無夜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笑意，自己伸手過來，三兩下解開腰帶。

清晰的肌肉輪廓映入眼簾，嚇得硯清連忙閉上眼睛，把頭轉向一邊。

“小丫頭，你剛才的勁頭都跑到哪去了？”

無夜輕笑一聲，扳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臉來看自己。

“後悔了？”

硯清立刻搖頭，終於鼓起勇氣，緩緩睜開眼睛。

無夜此時隻穿著一條長褲，整個上身裸露在外。她隻好把目光牢牢聚在他脖頸以上，看到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正望著自己，心跳頓時響如擂鼓。

為了這一天，她其實私下裏偷偷打聽過許多無夜的喜好。想著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一定不能讓公子掃興。

可是姐姐們說的那些，在腦子裏晃來晃去亂成一團，讓她越來越緊張，幾乎連話都不會說了。

“公子…”她幾乎拿出了一輩子的勇氣，輕聲開口。

“我…可以親親您嗎？”

無夜的嘴角飛快的挑了一下，又被他壓下來。

“當然可以。”

硯清深吸一口氣，撐起身體，小心翼翼湊了過去。靠得越近，心跳便越快。她緊張得連喘氣都不太會了，隻在無夜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便飛快縮了回去。

無夜抬起手，拇指緩緩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難道不是親這裏？”

硯清的臉騰得紅了個徹底，低聲說道，

“我聽姐姐們說，您…從來不和任何人親嘴...”

無夜靜靜看著她。半晌之後，忽然伸手扳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入枕間。

“你不是任何人。”

硯清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已經到了近前，嘴唇被輕輕吻住。那兩扇柔軟的唇瓣最開始很輕，隻是貼著她慢慢輾轉。

硯清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僵硬得一動也不敢動。直到無夜的手掌托住她的後頸，舌尖撬開她的牙齒，溫柔的氣息一點點加深，她才慌亂地閉上眼睛。

呼吸糾纏在一起，雙手也下意識繞到了無夜背後。

“公子…”

無夜的吻從她唇邊移開。

臉頰，耳尖，耳垂，脖頸，鎖骨，一點一點向下。

修長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了她的衣襟。他的體溫比尋常人低上一些，肌膚帶著微涼。可每一處被他掌心撫過的地方，都彷彿可以留下一道滾燙的痕跡。有些地方明明隻是被指尖輕輕帶過，呼吸便會亂。有些地方甚至還沒真正碰到，她已經緊張得蜷起了腳趾。

無夜的吻越來越低。

硯清起初還隻是緊張地攥著錦被。直到終於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她整個人猛地僵住，慌忙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公子！”

聲音驚慌得變了調。

“不要……那裏……”

後麵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臉上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她雖然從未經歷過，畢竟是在青樓長大，也不是全然不懂。青樓裡的姐姐們說笑起來沒有遮攔，她偶爾也聽過幾句。

可那種事情……怎麼能讓公子來？

“臟……”

硯清好不容易纔從唇間擠出一個字，羞得恨不得立刻逃走。

無夜卻沒有抬頭，隻是攥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別動。”

“可是…”

後半句話忽然斷在了喉嚨裡。

硯清的手指猛地攥緊錦被。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驟然竄了上來。她驚得幾乎想要逃走，卻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逃什麼。

天哪……

怎麼會這樣？

硯清死死閉著眼睛。

她覺得自己像是又掉進了海裡。身體輕飄飄的，沒有著落。直到某一刻，一聲細碎的嗚咽毫無防備地從唇間溢了出來。

硯清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是誰的聲音？軟得發顫。

不行。不能出聲。

姐姐們說過，公子最討厭女人發出聲音。

硯清連忙咬住嘴唇，越咬越緊，直到齒間隱約泛起一點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無夜終於重新出現在她麵前。

硯清已經完全不敢看他了。她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沒辦法再直視這張臉。

“別咬嘴唇。”

硯清搖搖頭。

“可是……”

聲音一出口，她才發現竟然還帶著細細的顫音，臉頓時更紅了。

“姐姐們說，您最討厭她們出聲。”

“……”

無夜沉默了一瞬。

“你不是她們。”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

“你到底偷偷打聽了多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硯清把眼睛偷偷撐開一條細縫，眼底濕漉漉的。

“我什麼都不會…怕讓您失望。”

無夜忽然握住她的一隻手。硯清還沒明白他想做什麼，便被他帶著向下探去。下一刻，她猛地把手縮了回來。

無夜俯身貼近她耳邊，呼吸中帶著炙熱。

“你覺得我像是失望嗎？”

“……”

硯清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她慌忙把那隻手藏到身後，指尖還殘留著方纔令人心慌的感覺。

無夜重新俯下身。

“不許再咬。讓我聽見。”

柔軟的舌尖輕輕帶走她唇邊那一點血絲，又一次吻住她。

硯清羞得閉緊眼睛。可這一次，她真的沒有再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