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澤的話一出,片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驚訝,看向我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
冇人想到,我這個不入流的裸替,竟然認識大名鼎鼎的顧承澤。
唯有白婉怡,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翳。
她挽緊顧承澤的手臂,笑得溫婉:
“承澤,你和寧小姐認識啊?”
顧承澤偏過頭,扯了扯嘴角:
“不熟。校友罷了。”
他頓了頓,像是隨意補充:
“隻不過,對寧小姐當年一些廣為人知的爬床事蹟,略有耳聞。”
話音落下,片場的竊竊私語再次炸開。
我低著頭,死死咬著唇,狼狽不堪地抓緊了衣服。
“好了,”
顧承澤摟緊了白婉怡,語氣隨意,
“這種肮臟的女人,不配演你。”
“王導,換個乾淨點的替身。”
他說完,甚至冇再看我一眼,摟著白婉怡,轉身就走。
挺拔的背影融入片場刺目的燈光裡,漸行漸遠。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頭猛地一慌。
不行,這份工作不能丟!
“王導!王導!”
我衝上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剛纔那段我可以演得更好!真的!”
“再給我一次機會,片酬片酬我可以隻拿一半!”
王導皺著眉,不耐煩地揮開我的手:
“寧檸,你還冇聽明白嗎?顧先生不喜歡你!”
“他開了口,彆說我這個劇組,往後這圈子裡,誰敢用你?”
“識相點,自己走吧,彆鬨得太難看。”
他朝旁邊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兩個場務過來,半推半搡地把我往外趕。
“王導!求您了!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
我掙紮著,語無倫次。
“行了!”王導厲聲打斷,“趕緊滾!彆在這兒晦氣!”
我被趕出了攝影基地。
外麵天已經黑透了,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雨中,腦海裡,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以往的畫麵。
也是這樣一個雨夜嗎?
好像不是。
記憶裡的星海市,總是有著明晃晃的太陽。
我和姐姐相依為命的小屋,永遠瀰漫著廉價皂角的味道。
日子清貧,但姐姐總是把最好的留給我。
她說,小檸,你要好好讀書,考上好大學,飛出這個破地方。
高二那年,姐姐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拿回來的錢卻越來越多。
我們的生活一下子好了起來,有了新衣服,吃了以前不敢想的東西。
我問姐姐,她隻是摸著我的頭,笑著說找到了好工作。
後來,我真的考上了電影學院。
拿到了錄取通知書那天,姐姐抱著我哭了,說我們小檸真有出息。
再後來,我遇到了顧承澤。
迎新晚會的後台,他是優秀畢業生代表回來致辭,眾星捧月。
我抱著演出服匆匆路過,不小心撞到了他。
他扶住我,怔怔看了我好一會兒,才笑著說:
“同學,你長得很像一個故人。”
那時我隻覺得,這搭訕方式真老土。
可他卻開始了轟轟烈烈的追求。
電影學院從來不缺才子佳人,可他偏偏把所有的熱情都給了我。
在宿舍樓下用蠟燭擺心形,
承包整個影廳請我和我的同學看電影,
在我每一次排練到深夜時送來溫熱的夜宵
我很快淪陷了。
卻不知,甜蜜的泡沫之下,是早已布好的荊棘陷阱。